“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司盈优优雅雅鞠了一躬,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我需预先警告你,我若与景云门中人动起手来,你不许从中作梗。”
司盈满奇怪地瞄了他一眼:“我作什么梗?你活才能我活,我还得靠你回家呢,你有本事直接屠了景云门满门,把他们的灵力全都化成你的,那才好呢。”
夜溟看了看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脊背发凉。
天道果然不仁,不仁已极。
景云门从实力到名声都堪称得天独厚,理当是最受她偏爱的仙门,可她竟能说出屠了他们满门那才好这种话来。
那她若是重获了天道之笔,对魔族会如何书写命运,真是可想而知。
有一日若他复仇成功,为了确保魔族万年长青,最好的办法,也许真就是与她同归于尽,永远根除这个祸害。
但现在还不行。
夜风吹过,乱葬岗格外冷寂,司盈一边跟着夜溟一路走向城镇,一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耳边还不时传来各种魔物瘆人的叫声,虽然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更郁闷的是,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肚子一阵咕噜噜。
这个身体死前应该也没吃过什么饱饭。
想到这个时间她或许本来已经该办手续继承那笔可观的财富,司盈就一阵悲从中来。
唉……司盈挪动着两条腿,暗自叹气,之前为什么不把这个世界写得美好点啊。
“我说,能不能慢点儿。”司盈看着前面夜溟黑乎乎的身影一步不停地赶路,终于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夜溟冷冷回答:“清早之前须得跟着做生意的村民混进镇去,事情还多着呢,哪里有慢点的时间。”
“行行行,可是,我好饿,快走不动了。”司盈无精打采,饿加上刚刚大战一场的消耗,她腿都是软的。
夜溟没吭声。
这个天道真是麻烦。若不是那个同命咒,她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司盈倒也没指望他回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上都是荒草,实在看不到什么吃的。
两人怕吸引来巡逻的景云门人,又不敢动用法术。
忽然,草丛里窜过一只野兔,停在离两人几米外的一块石头旁边,竖起耳朵打量着周边的动静。
月光下那灰色的光滑皮毛闪着暗光,肥得都快蹦不动了。
麻辣兔头。
鲜锅兔。
冷吃兔。
司盈双眼发绿地盯着那兔子,手伸向口袋里的匕首。
只可惜这兔子不似那傀儡呆呆傻傻,那两只大耳朵灵得很,她只怕靠近它几步,它就要逃了。
但是如果不试一下,她实在是不甘心……
嗖。
耳边一阵破空之声,司盈只觉得有个子弹擦着她的头发冲了出去,吓得一跤坐在地上。
回头一看,夜溟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她身后,一边掸着手指上的灰尘一边扔掉两粒小石子。
那只肥野兔已经当头着了一石头,晃了晃,摔倒在地,弹弹腿不动了。
司盈两眼放光:“你可以啊!”
夜溟转过头:“休息一会吧。本座还不想让你饿死。”
月下河边,司盈寻个地方生起小小一堆火,把野兔拾掇干净,串在树枝上烤,滋滋地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夜溟远远坐着,静静调息,并不看她。
“不来点儿?”司盈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一只没调料的烤兔腿,只觉得满口生香,一边吐骨头一边忙着撕第二只,一边问了夜溟一句,毕竟兔子是人家帮着打到的。
夜溟眼睛都不睁:“辟谷。”
司盈哼了一声:“辟谷那是高级修士的事儿,你现在的修为比满街的路人甲强不了多少,还是别逞强了,给你留半只啊。”
这兔子是真的肥,饶是司盈刚刚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条腿下肚也已经半饱了。
“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司盈塞了满嘴兔子肉,嚼得腮帮子直发酸,但肚子里觉得无比熨帖。
吃饱了,司盈满足地拍拍肚子,看看当头一轮好月亮,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有点可爱。
甚至多了一分真实感,好像自己只是坐飞机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旅行,过几天就回家了。
夜溟仍然闭着眼睛坐在远处,乌发黑衣虽有点散乱但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司盈耸耸肩,把剩下半只兔子用干净的荷叶细细包了,整个端起来摆到夜溟面前,顺便蹲在河边洗洗手,然后寻了一处枯草柔软的地方一头躺下歇息。
“好了叫我。”
夜溟本来不想睁开眼睛,奈何烤肉的味道实在有点香。
凤眼微启,瞄见司盈已经满足地躺在河边,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他忽然有点恍惚。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是天道。至少曾经是。
她是安排了所有仙门和魔族命运的人。
她对仙门偏袒得明目张胆,给了他们千年传承,给了他们雄厚的实力,还给了他们美好的名声。
反倒对魔族,苛刻得让人气愤。让魔族夹缝里求生存她都不满意,偏偏要把整个魔族往死路上逼。
仿佛他们的不甘、愤怒和悲惨越多,仙门的胜利就越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