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拂音也看到了她,立马反应过来,“大师兄,穆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便推着叶砚书和虞识月快步退出。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江濯缨靠在床头,看着站在门边的穆既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坐。”
穆既白没有动。
“伤怎么样?”她问。
“死不了。”江濯缨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好的右肩,“就是得养一阵子。”
穆既白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屋里又安静下来。
江濯缨似乎习惯了她的寡言,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站着不累?”
穆既白看了他一眼,终于走过去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床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暖融融的。
过了很久,江濯缨忽然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他说。
穆既白顿了一下。
“嗯。”她说,“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去浣月谷议亲的时候。”江濯缨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你比现在矮一个头,和以前一样,板着脸,谁都不理。”
穆既白没说话。
“小师妹偷偷跑去看你练剑,回来跟我说,‘大师兄,那个姐姐好厉害,但是好凶’。”
穆既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那时候就这么怕我?”她问。
“我倒是觉得,”江濯缨温声道,“她是敬你厉害。”
穆既白没有接话。
江濯缨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
“今天的事,多谢你。”
穆既白摇摇头。
“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不管怎样,”江濯缨看着她,“你替天枢阁出了口气。这个人情,我记着。”
“不用记。”穆既白站起身,“你好好养伤。”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既白。”江濯缨忽然叫住她。
穆既白脚步顿了顿。
“婚约的事,”江濯缨说,“你想怎么办?”
穆既白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父母遗命。”
“我认。”
江濯缨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如果不认呢?”
穆既白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江濯缨笑了笑,笑容有点虚弱,但很温和。
“我是说,”他说,“如果你有自己想做的事,不必被这一纸婚约绑住。”
穆既白怔了一下。
恍惚间,仿佛又听见了母亲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既白,不要像我一样。”
“你的剑,不要为任何人放下。”
“你……”她回过神,顿了顿,“你懂什么?”
江濯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干净通透,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尊重。
穆既白忽然移开目光。
“你好好养伤。”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她推门出去。
门在再次合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濯缨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不久的将来会来到天枢阁。
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似乎那天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了。
江濯缨和往常一样下了学堂后回家,路过一条小巷时,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他侧头看了一眼——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个女孩,推推搡搡。
“没人要的野种!”
“你娘死了,我爹娘说了,都是你害死的!”
“怪不得整天板着脸,原来是个扫把星!”
女孩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