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最后,沈宴夏还给了她一个惊喜。
两人如往常一样走到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准备分别,乔林安等着牵着的手松开,今天她有些不舍,所以松开后可能还会勾勾沈宴夏的手指,实在是人情不自禁的留恋本能。
以往这样勾手指的戏码也上演过不少次,乔林安在心里排练好这一切。
但沈宴夏久久没有松手,久到乔林安忍不住低头看去,对上沈宴夏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某种可能:“你…”
乔林安当即向某个方向眺望,却并没有看到惯常在那儿等待的接送沈宴夏的车。
“从今天起,我也住状元楼了。”准备了惊喜的人终于开口,末了又补充道:“就在你楼上哦。”
乔林安说不出话来,只本能地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们就这样迎着路灯的光,牵着手并肩走那一段得以延续的路。
不过像这样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九月她们陆陆续续考完数理化竞赛的省级复赛,十月乃至之后的几个月就都不在柠州了。
漫长的竞赛周期最后迎来了不错的结果:
沈宴夏同学拿到了数理化生所有竞赛的省一,乔林安亦然。
张信有两科拿到了省一,一科省二,还有一科顾不上就没参加。
至于其他人就不多提了。
不过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对于乔林安来说,她的学校申请最主要的一个部分是高考成绩,竞赛得奖什么的算是锦上添花。
所以她很冷静清醒地做出了取舍,决定不再冲击相对没那么有热情的物理、生物的国奖,而是腾出一点精力准备复习的事宜,同时也要紧张筹备数学、化学的国赛。
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复习只能说是有这样一条线,真的投入多少精力算是难了。
另一边,沈宴夏一直都知道,乔林安选择来参加似乎对申请学校没太大实际性帮助的竞赛,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来陪她。
虽然她要是问起来,乔林安肯定不承认,只会说些“哪里,我明明是来挑战自己。怎么,沈宴夏同学是怕会输给我吗?”之类的话。
好像从最开始她们就一直是竞争关系呢,初中市状元之争,高中年级第一之争……
沈宴夏对自己能拿到国一然后获得保送资格这事十拿九稳,那么对于她来说,参加高考就成了一件没什么必要的事。
不过,她还是想留下来参加高考。
一方面是为了陪乔林安,另一方面是——不觉得要给这场持续了这么久的竞争划上一个句点吗?
就像是她们在考试前总会对对方说的那句“一决高下”,它还在等待一个结果。
兜来转去这么久,一切又绕回到最开始的“先后之争”。
最终,沈宴夏舍弃了化学、生物的国赛,选择了更有热情的数学、物理。
十月,她们一起飞往官浔参加官浔大学的冬令营,然后迎来数学的全国决赛。
乔林安和沈宴夏短暂地成为了一段时间的舍友,后续又各自飞往不同的地方,一个参加物理决赛,一个参加化学决赛。
那段时间她们的联系不多,但每一次都会在有限的时间里述说无限的想念。
最后是乔林安先回到柠中,沈宴夏那边物理竞赛的成绩核算流程相比她的化学竞赛可就复杂多了,这会儿也是被绊住了脚步。
没了沈宴夏在的柠中好像一下变得很冷清,乔林安就在这份冷清里默默等待沈宴夏的回归。
十二月,沈宴夏回来了,不仅如此,其他参加竞赛的人也都回来了,这个时候的高三一班人很齐。可能也很难再这么齐了。
在一片庆祝“胜利”的欢乐气氛里,乔林安对沈宴夏说:“欢迎回归。”
一月份的时候,她们省特有的高考首考就要来了。
在此之前,已经有小部分人陆陆续续地敲定了保送的事情,离开学校,自由了。
张信也拿到了他最擅长的科目——生物的国一,获得了保送资格,不过他选择了留下来。
“可以留下来帮助同学嘛。”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学校方面也非常高兴,对他们班满意得很,校领导也一直想找个机会表彰一下表现最最最突出的那两位同学。
不过那两位同学现在可忙死了,来不及为自己庆祝一秒就转而进入首考备考状态。
这一次,她们的对手是彼此,真是格外紧张刺激呢。
借首考就直接把语数之外的那几门过掉,两个人是这样打算的。
之后自然会轻松很多,然后迎来她们之间那无声的倒计时,一起度过最后这一段汪洋恣意的时光。
*
一月六日,柠州下了点小雨,沈宴夏撑着伞走进考点学校。
这位一向情绪稳定、淡然的大小姐此刻心情不怎么好,硬要去形容的话就是——一般般的差。
不过,当一阵强劲的冷风刮过来之后,她那“一般般差”的心情瞬间变成了“很差”,因为她不得不调转伞的朝向来避免伞面被风吹得掀起来。
雨丝被风吹得也直往人脸上飘,也不知道在这样大风的天气里撑伞到底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