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月后,蹭着高考布置完一直没解封的考场,她们迎来了高二的语、数、技学考。
学考实在没什么难度,且不让提前交卷,还不准睡觉,实在是很难熬了。
这一次,她们不在一个考场。
学考是随机考场、随机座位,乔林安实在不怎么习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陌生背影,且在之前大大小小的考试里,她常常是坐在靠墙那一边的第二个位置,而这次她坐在靠窗那一边的倒数第二个位置。
好像从一来到柠中,“沈宴夏”就频繁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是光荣榜最顶上那个名字,且时不时会从他人口中听到;是考场的前后桌;是学校贴吧被并列提起的另一个人……
现在沈宴夏不在这里,她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可能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她们一起出现太多次了,以至于她都默认沈宴夏会一直在了。
其实沈宴夏在只是“刚好”和“凑巧”而已,不是理所应当,她们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所绑定。
乔林安久违地品尝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滋味——期待见到沈宴夏,在考场无所事事的每一秒,在不断回忆的每一秒。
七月,柠州早已入夏,很热。
高二一班自从上一届高三走后就变成了准高三一班,班上大部分人决定走竞赛路线,小部分走高考路线,不过不管走什么路线,谁都没有暑假就是了。
这个月的大部分时间,沈宴夏和乔林安在柠中集训。下旬的时候她们就迎来了生物竞赛的省复赛。
八月,她们和其他同学一起去到了官浔,参加官浔大学的夏令营集训。
时隔不久,沈宴夏再次踏足这片土地。
在乘坐机场轻轨,还没去到那片她最熟悉的、生活了很多年的区域时,手机反而先一步弹出了短信:
“【官浔市文化和旅游局】欢迎您来官浔旅游……”
很神奇,她这应该算是“回家”吧,怎么都被当成游客了。
沈宴夏本来还要顺着想些有的没的,一旁的乔林安说话了,于是就这样将她拽回到了现实时空里。
“说起来,我来过官浔机场很多次,对这里倒是很熟悉,但对其它地方还是很陌生,”乔林安看着窗户上贴着的地铁轨道交通图若有所思,说:“沈宴夏,带我玩。”
沈宴夏笑着应下了,想,官浔也不是那么糟糕吧,至少她对官浔很熟悉,可以很轻松地带乔林安找到真正好吃、好玩的地方。
想象很美好,但实际上,她们根本没什么时间出去玩。
……
这是来官浔大学第一周的周末,穿过长长的林荫道,乔林安刚站在便利店门前,和蔼的店主奶奶就看过来,脸上带着很慈祥的笑:“今天又来买清补凉啊?小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乔林安闻言撇了撇嘴,话语有点无奈:“她啊,夏天来了,她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在此之前,乔林安真的没看出来沈宴夏隐藏的“懒”属性。
直到沈宴夏在夏天越来越不想动,每次叫她出门,她都会看一看外面,然后说:“啊,这么大的太阳,不要~~”
而乔林安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每次都会被她哄得晕头转向,然后自己出门。
奶奶一边打包清补凉,一边笑:“那也是有人惯着她啊。”
乔林安蓦地有点不自在。
恃宠而骄,她在心里说。
小卖部不远处就是学校的围墙,那边支了不少小摊,远远望去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吆喝声传过来——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莫名很有夏天的味道。
乔林安回神接过奶奶递过来的袋子,转头往宿舍方向走去。
刚出便利店门,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伞下的人笑容明媚:“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乔林安愣在那双笑得弯起的眼睛里——她的夏天来了。
*
训训训训训,每天不停歇地转转转转转。
好在从官浔回来给她们放了两天假,这两天里沈宴夏同学在进行一项秘密事宜。
生物省复赛率先结束,等到了九月就要连着来数理化的省复赛了。
沈宴夏想趁着九月到来之前把这件事做好。
九月一日,乔林安的生日,但同时学校在这天举办了高三开学典礼暨百日誓师动员大会。
所以“小寿星”今天还得上台做动员演讲。
当然,沈宴夏也逃不掉,两个人一前一后。
先是一个一个班被领到体育馆的指定位置落座,再是校领导冗长的开场白,本来这段时间就累,乔林安听了没一会儿,眼皮就耷拉下来。好不容易甩甩脑袋清醒了一点,转头一看沈宴夏眼睛已经闭上了。
乔林安有点惊讶又有点好笑,也没叫醒她,但是“恶劣”地举起了手机。
拍了好一会儿沈宴夏都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乔林安想一想也不闹她了,收起手机,轻轻地把沈宴夏的头靠在她肩上,好有个受力点。
不过沈宴夏并没有睡多久,醒了之后,她揉揉眼睛问乔林安:“到什么流程了?”
乔林安淡定地目视前方:“也没到哪儿,刚校长讲完话了,现在是在等李副校长登台发言,过会儿应该还有个什么王主任要说话吧。”
沈宴夏:“……”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幽怨,乔林安被逗笑了:“骗你的,校长刚讲完话,接下来是学校请的那位演说家上台。”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还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宴夏抿住嘴唇,嗔她:“幼稚。”
而后转回身去,只留给乔林安一个背影。
乔林安拿胳膊搡了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