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汇集成一条浮动的“灯带”，

摇一摇，

像是出现了一片星海，泛着奇异的蓝。

沈宴夏抬头，也于暗色中见一湾漾着清浅笑意的蓝色星海。

那里面，还盛有一个她。

“……”

*

月过半，转瞬即逝。

清闲的日子总是少的，从四月一埋头就要到来年一月才能喘一口气了。

好在现在才三月，柠州市迎来它短暂的春天。

同时竞赛也在悄然推进，四月到五月举办省级预赛。

像是要给她们加油鼓劲，在三月二十号春分前后，柠中组织全校去当地最高学府柠州大学春游。

陈思哲同学对此兴致缺缺，干什么？被学校组织着去爸妈工作单位，再偶遇一下爸妈么？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两眼一黑。

陈叔叔和许阿姨都在柠大当老师，陈思哲对柠大那确实……熟得不行。

沈宴夏悄悄和乔林安补充道。

不过很快，她话语一转：“我倒是还好，因为我来柠州也没多久，还没去过柠大呢。”

乔林安，此人虽在柠州待了十几年，但想都不用想，她肯定是懒得去大学里“到此一游”的。景点她都嫌人多不去，大学么，就更加了。

不过这次春游她倒显得饶有兴味。

“这一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踏足这里，不觉得很新奇吗？”当事人这么说。

她说的时候可能真的只是因为新奇，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可就变了个味道——

“也是，乔神要去的，大概率会是传说中的那两所学校之一，以后确实没机会踏足柠大…”一个人道。

另一个人接道：“怎么说得我好像有点酸了呢？”

旁人的话语并没有传入那两位耳中，两位正松弛地缀在队伍末尾，戴着一黑一白颜色不同、样式相同的帽子。

乔林安显得很放松，甚至整个人都因为袒露了所以的过往而变得柔和了几分，仅沈宴夏可见。

沈宴夏噙着淡淡的奖意，也放任自己去依靠。她将帽檐压低，牵住乔林安的手：“我闭一会眼，你牵着我走。”

这样“关闭”视觉，放大触觉、听觉的过程会让人下意识地害怕，沈宴夏回应乔林安的是全身心的信任，甚至违抗本能。

柠大真的很大，她们绕着湖走了一图才走到图书馆，图书馆很漂亮，旋转的木质楼梯，一排排的书架，宽敞的大厅……到底是大学，柠中的图书馆本来已经算中学里很顶尖的存在了，但比起这里还是显得逊色了。

他们被带到不会影响他人的区域，由工作人员进行了教学，之后就任他们去体验。

沈宴夏和乔林安去了最边边角角的休息区，旁边还立着一台空调，平时书看得够多了，犯不着为了这点新鲜感还去拈一两本来。

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分，离被领去食堂参观并就餐还有一个半小时。

通常大学图书馆不对游客开放，于是参观大学图书馆对大部分同学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们也就此流窜开来。

沈宴夏戳戳乔林安：“你就这样坐着不动了？”

乔林安“嗯”一声，帽檐压得太低，将她的眼睛罩在阴影里：“累啊，不觉得吗？”

即使再怎么厉害，被冠以“学神”之名，归根结底也还是在“人”的范畴。经过日复一日、不得停歇的高强度学习总是会累的。

柏丛去和管理员闲聊了，陈思哲偷偷猫在角落玩手机，这次来柠大春游，他们都带了手机。

虽然柠中的校规有写不让带手机进去校园，但谁也不当回事，只要不太猖狂在上课玩就无风险。

至于那两位玩起来肆无忌惮……有她们那成绩，领导见了都说好，她们肯定是有自己的节奏，劳逸结合呢。

当然，自家老师还是不惯着的，但她们也有分寸。

张信认真看书，薛净面上在玩手机消消乐，实际总不动声色地看他两眼，再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收回。

就在这样平常、宁静的场景下，乔林安偷瞥沈宴夏，思绪飘回很远的从前。

这段日子里经历的许多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下一秒——

沈宴夏看过来了。

只一眼，她就读懂乔林安眼中晦涩难名的情绪。

沈宴夏透过乔林安的眼睛知道，如果这一刻她开口央求乔林安不要离开，乔林安一定会答应她留下来。但她只是轻轻地笑，和乔林安互相贴着额角，将一切情绪都藏进眼睛里。

我爱你，但我不想你为我停留，变成一个“空心人”，你明明那么鲜活、耀眼、热烈。去找寻自由和你对生命意义的答案吧。

其实沈宴夏也曾有过许多不甘与不愿，但所有的所有都尽数消融在了这个彼此对望，用眼神依偎着对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