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夏没有拒绝,甚至反将她抱得更紧,像在宣泄某种复杂难言的情感。
这是个长长的拥抱,久到乔林安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只默默感受着沈宴夏的体温与她的力度。
那个礼物盒就一直握在她手心里。
一直到分开才被沈宴夏接过。
“你要现在看吗?”乔林安问这句话的时候,“紧张”去而复返,她甚至想说我要不先回避一下?
不过沈宴夏动作更快,先于她的话语打开了盒子。
乔林安:“ 。”
盒子里是一条手链,微凉的触感,细细的链条,中间连接着一枚特别的、摩天轮样式的玉石,正泛着莹润细腻的光泽。
虽然设计简单,但没有一个人会质疑它的价值,简约美在它身上得到了最大体现。
沈宴夏一手伸进口袋里,一手举着装着手链的盒子,轻声问:“你给我戴上吗?”
乔林安依言照做,从她手里又拿回盒子,取出手链,微微弯腰戴在她的手腕上。
正当她在满意地评价着“腕围合适”的时候,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只同样小巧精致的礼盒。
“……”
她抬头对上沈宴夏的眼睛,
“虽然被你抢先了,但现在应该也还算惊喜吧。”
乔林安确实没想到她会在这当口拿出礼物来,刚刚平缓下去的心跳又不受控地加快。
积蓄已久的雨终于在此刻落下,就好像是为了弥补沈宴夏被抢占的先机,配合她搭建合适的场景,以便留下足够深刻的记忆。
沈宴夏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气定神闲地说道:“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你只有十分钟接受我的礼物,并对我说我想听的话——”
她特意在最后拖长音,显出几分意味深长。
乔林安在她带着几分压迫意味的视线下,接过她手中蓝色的小盒子,同样小巧、精致,这种感觉很奇妙。
送出又收到……
乔林安屏住呼吸,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躺着一对镶嵌着蓝宝石的耳钉。
蓝宝石被切割成棱角分明的样子,折射着漂亮的光,晶莹剔透。
沈宴夏在这时定定地看着她:“它很像你的眼睛。”
乔林安喉咙发紧,
“我很喜欢。”她说。
沈宴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满意地眯起眼来。
她带着几分愉悦地拨开乔林安的发丝,为她戴上耳钉,再看着耳钉隐在她的发丝里反着幽蓝的光。
沈宴夏状似无意道:“你之前说下次就和我说你耳洞的故事,那现在算‘下次’吗?”
说完在触及乔林安的双眼时,又笑说:“好啦,逗你玩的,毕竟这次和上次的情况没差,时间都太短了嘛。”
再微微弯腰往前凑,将本平齐的身高压低,给乔林安留出呼吸的余地,减少空间上的对峙感。
“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怎么样,只是想起来上次话题转得太快,我忘了问——”
“疼吗?”
乔林安垂着眼,落进沈宴夏写满关切的柔和眼瞳中。
对方对着她的方向微微抬起手,言语、情感、眼神、动作都克制。
乔林安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而后又引着她去摸自己的耳垂。
眼睫一下一下颤如蝶翼,乔林安说:“不疼。”
沈宴夏仍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问:“当时快乐吗,现在呢?”
乔林安用了些力,使沈宴夏的手与自己的脸贴得更紧密了几分,回答道:
“当时不快乐,只是痛快。”
“现在很快乐,是前所未有、从未想过的那种快乐。”
沈宴夏眯着眼笑着点点头,直起身来环抱住了乔林安的脖子,她将自己的脉搏与对方相贴,请对方略过言语与皮囊,直接聆听她内里的灵魂。
此刻,在乔林安看不见的地方,沈宴夏的唇角仍是向上扬着的,只不过她的眼睛没在笑。
这也是她刚刚眯着眼的缘由。
沈宴夏总是在最快乐时最难过。
她其实是个很悲观的人,无论她想与不想,“以后”总是在一刻不停地向她们靠近。
在起初听到“前所未有、从未想过”这两个词的时候,沈宴夏是快乐的。
只不过她思绪转变得太快,下一秒就由这两个词联想到“今后”二字。
是啊,按照常理来讲,她应该接着乔林安的话说:“今后我们会有更多快乐得难以想象的时光的。”
可是她没有说,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有“今后”。
当下即是永远,
沈宴夏的最后一个念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