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晏俯身,眼眸中皆是打量:“王女上京还带着在籍的官妓?是自用还是……”
九章叫屈,冤枉呀!她就只是做好事不留名罢了。她是好颜色,但也不是荤素不忌。人世对她,误会颇深!哎~
府中马车全都安排去搬家,任俊只得雇了一辆青布小驴车,带着翩翩去了城东桂花巷。他们二人上午走的,根本不知道府里出了大事。
“城东坊市中有桂花巷的不下四五处,但巷子口有一个糕点铺子的,便只有宣平坊。此坊是城外郭城中的一个里坊,属万年县管辖,位于朱雀门街东第四街东侧从北第八坊,既有达官显贵居此,亦有左右教坊迎客。那桂花巷在坊里最南边,住的都是些读书人、或是商贾。”
“嗯”,马车停靠在街边,他掀起车帘,“翩翩姐,你看看这家是不是你要找的铺子?”
翩翩从车窗看去,这铺子就开在街角,不过半扇门脸,瞧着倒是有些磕碜。但抬头看到那挂着的匾额时,翩翩心情激动,“苏记糕点铺”。
“就是这儿。劳烦任小哥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翩翩没等任俊叮嘱两句,便掀起车帘下去。见她戴着面纱,任俊张开的嘴转而又合上。
应该不会出事吧。
翩翩径直去了糕点铺,铺子里陈列着各色点心,有马蹄糕 、白玉糕、绿豆糕,还有花妈妈心心念念的油糕。
“姑娘想买些什么?刚上的马蹄糕,还热乎着呢,姑娘要不要买些尝尝?”招呼的是位女子,瞧着三十多岁,梳着妇人发髻。
“麻烦称半斤油糕。”翩翩感到疑惑,花妈妈的桌前总是放着一盘热腾腾的油糕,可她从未动过,但从妈妈每次看那盘糕点的眼神,那溢满眼眸的相思任谁也瞧出不对劲。
翩翩虽然为花妈妈的痴情感到不值得,可她也明白,这么多年已过,再深情的海誓山盟怕也冲刷干净。成婚生子,阖家团聚,难道还能记挂南边那位故人不成?
付了钱,她提起糕点出门,正巧遇到店铺的主人从外面回来,手里还牵着两个四五岁的孩童。一男一女,蹦蹦跳跳,好不可爱。
她突然想回豫章了,她想告诉花妈妈,不要再买油糕,那个男人过得很好,儿女双全,只是他早就把你忘了。
苏木回到铺子,接过活计,“今日劳烦妹妹了,多亏了妹夫找人帮忙,小椛才可以去那颜夫子的学堂启蒙。改日为兄做东,请你和妹夫下馆子。”
苏木妹妹摘了围裙,将铺子里的事务交代清楚,又揉了揉两个小家伙脑袋,“兄长何必破费,读书费钱,你还要养两个孩子,且省着些。咱们亲兄妹之间,何必如何外道。倒是兄长你,虽然疼孩子,也别苦了自己。那温家小姐都离开多久了,要不咱们还是别等了。找个人作伴,也能帮你带孩子,铺子里也能搭把手。”
苏木却是态度坚决,“妹妹快些回去吧,妹夫与小侄儿还在等你。”
苏木妹妹无法,只得叹了口气无奈离开。
待妹妹走后,苏木便关了前面铺子,领着两个小的去了后院厢房。
房间不大,供着好些个牌位。
苏木一边点香,一边道:“小椛、小茗快给外祖父、外祖母磕头。”
两个小孩像是做惯了一般,有礼有节,特别是小男孩,握紧小拳头很是坚定,“小椛定会努力读书,做大官,为外祖父翻案。”
又满是期盼地望向父亲,“爹,等孩儿做了官,是不是娘亲就会回来了?”
苏木摸了摸他脑袋,“会的。爹与你娘亲说好的,她为人最是守信,绝不会失约。”
可话毕,那香炉里原本燃着的香却齐齐断了半截。
苏木皱眉,突然感觉心口发紧,转瞬即逝。
“爹,这家纸马铺子不实诚。”小椛扁嘴道。
苏木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换家买,这就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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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毫不知情,沉浸在无烬悲伤中的翩翩脚步慌乱,不知是心疼花妈妈,还是心疼自己,眼泪簌簌而下。一时不察,竟不小心撞到人。
她连忙道歉,却被人围住。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给爷心疼地,是不是摔疼了,爷给你揉揉。”
瞧着那伸过来的手,翩翩吓得一退,钻过拦路的手,跑向候在马车旁毫不知情的任俊。拉着他,赶紧上车。
“赶紧走!”
可哪有那么容易,那伙人很快围了上来。
“哟,老熟人呀,刚才那位莫非是你们萧家的小姐?那爷更得截走了,让你们萧九公子亲自过来换!”
任俊一瞧,心中咯噔一下,这不上次欲要轻薄他家少主的魏冉魏公子吗?
得知消息,桓九章也难道啐了句:“可真是冤家路窄!”
宋晏却眉头一挑,转头打量九章这张脸,“魏冉特意要你前去,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