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九章醒来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她想要伸手，却发现手被人握着，轻轻一动，那人道，“别乱动，你闻了小半个时辰毒烟，大夫说了得好生养着。”

“我眼睛？”九章追问。

宋晏见她态度强硬，只得扶她坐起身，“别担心，能康复，只是日后不能见强光。”

毒烟伤了嗓子，没说几句，九章就轻咳起来。宋晏倒了杯水，揽过九章，待她平喘些，喂到她唇边。

九章呷了几口，润了润嗓子，想到什么，推开宋晏，“怎么是你在照顾我，染冬呢？”

宋晏将九章的手握在手心，细细摩挲，“王女是在心疼她？”

九章还没开口，宋晏眼里闪出寒芒：“她人无事，只是被关在密牢。若是找不出凶手，王女怕是只有与我待在一处。”

九章只觉得后脊一冷，吓得往前靠了靠。却被那人揽腰入怀，那声音呢喃眷恋，“王女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只是一会儿没看住，人就快没了。他要该如何护？拴在身上？

九章知道他这是吓到了，也怪那歹人掺和的毒素不多，浴房又水雾缭绕，她并未发现那熏香有何不对之处。等泡的久了，察觉不对之时，整个人早已昏昏欲睡，动弹不得。

这不是江湖手段，首先她现在可是宋王之女，鲜少有人知道自己在外的身份。而且江湖人使毒，哪有这般软刀子的，直接就是什么七窍流血，当场暴毙的玩意，哪里还会给她留有医治的喘气机会。

“此番倒像是警告，并不想置我于死地。”九章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宋晏，后者点了点头。“那香料是你那小丫鬟从库房里寻得，因为搬家一阵忙乱，一时也分不清是宫里带出来的，还是原本你的人带进来的。”

九章摇头，“那香气弥久，我的人哪有钱买这些糟践玩意。”

宋晏“噗呲”一笑，轻敲她额角，“我问了你的管家，他们确实有采买。”理由在旁人看来实在荒诞，却那人却一脸正经。说京中富庶，比不得在乡下。以前也就算了，日后别人家贵女有的，他们家小主子也得有。

他瞥了一眼蔡管家口中的“小主子”，如今正痛心疾首。

九章骂骂咧咧，“倒霉孩子，合着不是他挣银子不知道心疼。”虽然最近几年赚得最多的是商功，但也不妨她心疼呀。

“你缺银子？”宋晏摘下腰间一枚玉符递到九章手中，“我在城东有几处铺子，非家中所赐，而是自己经营所得，你且拿着。”

九章微怔，她知道为啥福王一直说这人是个老实孩子。这八字还没一撇，他就上赶着把身家送给自己。这日后，被人骗了可怎么好？

“你那是什么表情？莫非你要骗我不成？”宋晏颔首轻轻贴在她额间，“宋晏只求王女多多顾及自己，别再逞一时之快，将自己置于险地。”

呃……这个还真做不到。

她想送回去，却被人扣住手腕，“王女不收，难道当真是玩弄、欺骗在下？”

九章咽了咽口水，只听得那语气寒冽，仿佛她要是敢点头，这人非得拉自己下地狱，真地狱那种。念及此，她忽觉脖颈一疼，“宋晏，要不咱俩好生谈谈。”

手腕被擒住，原本半揽着的她突然被提到他腿上，那湿淋淋的触感，齿印又是一疼。

“王女想同臣谈什么？”

九章靠在他肩窝求饶，可那人像是察觉她的退意，使劲手段逼着她认下。到头来，又舔舐洇湿的眼睑，一次次求她怜惜。

这哪里是老实孩子，又哄又求时，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可爱的八哥犬。忽而又狠又急，像一头阴戾的狼，死死衔住他的猎物，恨不得把她的肉撕成一片片，反复嚼咽。

这武将出身，就是比读书人能折腾。她都认错了，还不肯放过。

宋晏可不是那些无脑的武将，怎会被九章几句轻吟哄了去。再闹下去，真怕这厮自己难受，她讨饶道：“我是想说，我的第一个孩子得跟我姓。”

宋晏一愣，当反应过来九章刚才说了什么后，高兴地将她抱在怀里。她想同自己诞育子嗣，还不止一个！原本害怕失去，空落落的心瞬间被抚平，注满暖阳。

可圣上的密旨，宋晏亲吻她的额头，不带一丝欲念，只是满心的爱慕，郑重许下诺言，“你和孩子我都会拼死相护。”

手掌下是他“砰砰”的心跳，她能感受到宋晏真挚的情谊。

她不否认，起初她只是打算先收拢一个家世显赫的勋贵子弟，助他们父女在这波云诡谲的京师站住脚跟。可现在，她承认，她卑劣地动心了。

可这得多少聘礼，英国公府才肯放人？

心好疼，但又好想要。

她缩在宋晏怀里，低喃细语：“宋晏，你可得对得起本少主出了价码。”

宋晏没听到，“嗯？”了一声，九章却打了哈欠，钻进被子里盖好。

她可是有官职的人，不出去晃晃，那伙人怕是真以为自己挂了。

“翩翩姑娘呢？请她过来。”衣服也就算了，她能囫囵穿上，但脖颈的印子怕是只能敷粉遮掩。

“刚恢复便要出去？”宋晏剑眉微拧，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去让他如饮蜜浆，绯红了耳畔。

“我不努力，如何求你。”

“那位翩翩姑娘臣知道，今日告假，与她一起还有个叫任俊的。”宋晏盘查整个王府，自然清楚。

九章纳罕，心中疑惑：他们二人？莫非是那件事。

宋晏接着道：“臣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