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拿出来。”
费叙野提杖敲敲地面,转而收回,静静看着江随。
江随一看便知是同类,虽然气息有些不同,腿脚有些不便,但在个子矮小营养不良的江随看来,费叙野属于不好对付的那一类。
一边在心里盘算脱身的机会,一边留意他的动作。
“你是谁?好好地拦我干什么?”
江随抱紧胸口的包,扫视左右路过的行人。因为费叙野的出现,周围来往的人都放慢了脚步,甚至渐渐给两人空出一块区域。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在我门口偷东西,你说我管不管?”
酒吧门口多了几个黑衣服的年轻人,为首者也是狼人,那人看过费叙野的眼色,带人去了街侧,几声推攘后,衣服凌乱的女子和年轻男人被请了过来。
江随一见顿觉不妙,抓紧最后到手的那支钱包,等待费叙野的下步动作。
“叙野……哥,你也在啊。”
金寻月拉好肩带拽着裙边,手袋在臂上勒出一道红痕,年轻男人虽然反应极快地理了理发丝,表情里有难掩的慌张,强自镇定得像个钟摆。
“这位是?”
“他、他没谁,就一个朋友……”
“陆铭。”
“哎,费哥,是我,我是陆铭,初次见面——”
金寻月踩他一脚,拉住打算过去握手的陆铭,表情僵硬地小声道:
“你干什么?”
“出于礼貌打个招呼嘛,你不乐意我不去就是了。”
在小情侣窃窃私语时,江随慢慢后退想混入人群溜走,没走几步后领被人拉住,先前见过的打手像堵墙似的站在身后,目光不善地警告他别想逃走。
“你放开!”
江随扯回衣服旋身挣脱,青黑面孔的打手一掌掐住他的喉咙,威胁道:
“不想死就别动。”
另一边,费叙野拄杖朝金寻月走去,黑色绸衣上的银线刺绣时隐时现,他的卷曲长发在脑后束成小髻,独有的细长眉眼专注看着金寻月,金寻月被他看得发愣,有些不知所措。
待走近时,费叙野动作温柔替她取下臂上的皮质手袋,朝里看了两眼,扔给一旁傻站着的陆铭。
“带他过来。”
金寻月和陆铭不知道说的是谁,但很快,打手押着江随出现在两人面前。
“二小姐,你的包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他这么一说,金寻月后知后觉地开始翻包,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钱包里装着身份证件和所有能用的卡,丢了会很麻烦。
“我的钱包还有手机!都不见了!”金寻月虽迟钝,还不算太傻,她皱眉看着被带来的小孩,斥道,“是不是你?是你吧?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是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是他插手,像你这么笨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你——”金寻月上前两步,想去抢江随护在胸前的小包,想到有陆铭在,拉了他近前道,“你去,把那个包给我抢回来。”
抱着手袋的陆铭正在看戏,不意金寻月叫自己,举止浮夸地把手袋套在胳膊的肌肉上,摩拳擦掌地走过去。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这样吧,给你个机会,在我动手前老实把东西还来,不然就不好看了。”
“嘁,你算什么?她还算得上是笨,你连笨都算不上,满脑子都是色眯眯的想法吧?动手动脚也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
江随毫不客气地吐槽,说得两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完全没了方才那急不可待、不顾眼光的模样。
他敢在这家店门口偷东西,自然没把这里进进出出的人类放在眼里。
论手速和反应,他曾是一众小扒手里的佼佼者,得手率从来都是百分百,如果不是费叙野突然冒出来,他早溜了,哪轮得到这两个蠢人来教训。
江随知道金寻月也是狼人,但她的气味很弱,在江随的嗅觉系统里,这是不具备威胁的意思。至于那个男人,更是个涂脂抹粉毫无威胁的花枕头。
即便如江随父母那般离群索居的狼人,也告诫过江随不能和人类太亲密,长大后不能和人类在一起,虽然他后来被奶奶收养,但他知道,这和父母所说的不一样。
那种在一起,是像父母那样将信任和真心完全交付给对方的在一起。
像金寻月这种明目张胆和人类进行亲密举动的狼人,江随第一次见。
或许这就是她气味很弱的原因——因为违背了某些准则。
真正棘手的是拄着拐杖的老板,还有背后的打手,江随毕竟是只小狼,还没有在正面对抗情况下从成年狼手中全身而退的自信。
如果那个哥哥在的话,说不定可以。
前段时间见到的那个眼睛会变色的哥哥,他很厉害,如果他在这里,江随不会害怕。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还指望着拿这些东西去换钱,如果这群人硬要夺回的话,他只能拼了。
江随这样想着,双眼不安地从人群里扫过,忽地一亮。
硬抢不行反被怼,金寻月脸色不豫,但她惦记着钱包里的物品,可怜地看向费叙野,他既然都抓到了人,不会不继续帮她的。
“叙野哥。”
今天的事她不想让长姐知道,现在费叙野知道了,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这段时间她瞒着长姐和陆铭见面,甚至谎称和祁霄约会旅行,实则是和陆铭出海游玩,尽享云雨之欢,如果不是陆铭点名要来这家店,她又抱着侥幸心理,不然不会过来的。
她咬了咬腮,上前几步,去到费叙野身边,垫脚在他耳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