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几天都没接到冯秉先的电话,吴仁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手上的事情堆成山,苏雾还是想再跑一趟明大,找冯秉先定下时间,毕竟他上次没有直接拒绝。
李雅婷见她坐立难安,边打字边说:“张玥虽然请假了,但之前也和冯教授联系过吧?”
苏雾看向斜对面的工位,张玥几天没出现,原来是请了假。
“她请假了?请了多久?”
“好像一周吧,具体只有吴记者知道唷。”
苏雾眉心一动,找出张玥头像,发消息:
【你请假了吗?吴记让我跟冯教授的采访,你有联系方式吗?】
几分钟后收到张玥的回复:【(名片),冯教授助教的微信。】
苏雾迅速发去好友申请。找到突破口,心里就没那么着急了。
张玥进公司的半年里,没少在工作上出岔子,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她能好端端地留在这,留在吴仁浩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领导手下,必然有其原因。
对于这种同事,苏雾不想离得太近。
助教下午通过了好友申请,他跟冯教授确认了苏雾提的采访申请,回复她确定好时间会提前告知。
苏雾问周内能否得到回复,冯教授近期会不会离开明大。
助理告诉她周内可以定下时间,而且冯教授这学期都在。
苏雾如释重负,但她还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被同意。
下午下班时,苏雾接到了陈太太的电话。陈太太非常关心她的搬家进度,如果不是苏雾多次央求,只怕马上就有人来看房了。
“小苏啊,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但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合适的……”
“那你可得快点了,中介跟我说明天有人想看房,白天你不在家吧?”
苏雾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躲不过,白天她不在,如果房东硬要带人来她也没辙,但还是商量道:“陈太太,屋子里很乱,要不容我收拾收拾再带人来?不然人家看了也可能印象不好。”
陈太太却不想再磨叽:“你什么时候能搬呢?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两天了。”
苏雾闭了闭眼,断然道:“明天,我明天晚上就搬走。”
挂了电话,苏雾翻出银行账户,加上房东该退的钱,算了笔账。
树影昏黄,她的身影也被拉长,苏雾避开人群往地铁站走,翻到和方珞可的聊天框,再往下几行是和母亲的聊天框,时间停在一周前。
还好已经给母亲转了钱,眼下经济紧张,每笔花费她都得考虑。
母亲在苏雾小学时下了岗,之后再没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只能做些零工补贴家用。即便如此,苏雾考上市里最好的中学后,母亲不顾父亲反对,坚持将她送进了那所学校。
她不知道母亲到底做过多少工作。
有段时间苏雾下晚自习回来母亲也不在家,临睡前,母亲带着一身呛人的油烟味归来;又有段时间,一周七天母亲都不在,但做好的早午饭就在厨房,有时会有水果和酸奶,贴着黄底红字的打折标签;高考前的几个周末,她离开家时遇到母亲推着婴儿车在楼下走来走去,耐心哄着咿呀学语的小孩,扬扬手跟她道别。
母亲赚来的这些钱,成了她中学的书本费、学杂费,之后又成为她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化作支撑她往上攀缘的阳光和雨露。
可她很少和母亲聊天,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手机里。
她的性格内敛,母亲更甚,生活的酸苦早将性子磨得平静,不怨不忿。母女俩的对话简短平白,苏雾转去一笔钱,母亲收下,问几句近况,她避重就轻地聊一聊工作的忙碌,母亲说要少吃外卖注意身体,她说知道了,对话就到此为止。
她不会跟母亲诉苦、吐槽,母亲也不会。
但她知道,如果没有母亲当年的坚持,她不会有离开家的机会。
现在不得不从住了两年的房子搬走,工作之余找房必然费时费力,工作上也不轻松,加不完的班,做不完的事,还有不好应付的上级和同事。
即便如此也只能咬牙坚持,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她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地铁进站,有人下车时挤到她,苏雾收回思绪,给方珞可发消息:
【珞可,只能靠你救我了,我明天就得搬走(哭)】
【可以啊,我明天在家,你什么时候搬家?】
【明天下班,到时候跟你联系,我得先找搬家公司。】
【需要我帮忙吗?我知道你的地址,可以直接过去。】
【你如果能搭把手肯定最好啦,我差不多七点到,那时候见?】
【好。搬家公司我这有联系方式,推你啦。】
【呜呜,你真是我的神仙姐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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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雾写稿改稿,定下采访时间,一天忙完,吴记者出差不在,她到点准时下班。
回去时不到七点,和搬家公司约的七点半,昨晚打包了些行李,今天再收一收日用杂物,时间来得及。
她很少在家吃饭,只买过最简单的单人电饭煲,偶尔煮煮泡面和米饭,其他的锅碗瓢盆能省则省。毕竟是租的房子,深知搬家时带走的物品越少越好。
咚咚——
敲门声响起,方珞可到了,苏雾过去开门。
方珞可穿着背心搭背带裤,丸子头,不施粉黛,像极了刚下课的高中生。
玄关边摞着三四个纸箱,她瞧着这小居室,屋里布置已回到两年前她陪苏雾般来时的情景,苏雾手脚麻利,室内干干净净。
苏雾抱着厨房里拾掇出来的东西往纸箱里放,指着餐桌说:“冰箱停了,只有矿泉水,凑合喝吧。”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方珞可拧开水,喝了放回桌面。
“卧室里还有几本书,抱出来打包吧。”苏雾指着脚边的空纸箱。
她俩各收各的,很快打包完毕。搬家公司也到了楼下。
方珞可拧开新的一瓶,丢给苏雾,“毕业后就数在这住的时间最长吧?走了会不会舍不得?”
苏雾在餐桌边坐下,环顾室内,她曾在这房子里住过的痕迹已整理干净,其他的会留在记忆里。手肘碰到桌上一道印记,是她切水果时不小心划的,浅浅一道,在泛黄的桌面上依然显眼。
“租房不就会这样嘛,属于我的东西都带走了。”
苏雾情绪平淡,即便心里有微妙感受,也自动忽略掉了。
搬家师傅上楼,三人一起将纸箱搬上车,苏雾坐副驾,方珞可挤在后排,她报了个地址,师傅直奔目的地。
半小时后,到达方珞可说的地址,师傅去门卫登记,排队进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