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别人说话好玩么?”
“我可没偷听,你刚也说了,声音那么大,直往人耳朵里灌呢。”池奕面不改色地狡辩,“再者说,谁让我听力好呢。”
祁霄不跟他辩,视线投向台上,“坐半天了还没听清台上唱的什么。”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池奕翘起长腿,抖出细烟,低头点燃,唇边猩红火光一闪即暗,“人哪,不是为情所困,就是为事所扰,你家那位就没催你?”
“催我干什么?”
“明知故问,八月十五转瞬即至,我看你到时若被强押着成婚怎么办。”池奕一想到祁霄被五花大绑扔进洞房的场面就忍不住笑。
“一个泥菩萨,自身都难保。”祁霄一副看透他想法的模样,“你跑来我这,不就想躲着家里那些事儿么。”
“唉——”被戳到痛处,池奕收起笑,愁眉苦脸道,“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喜欢包办?完全不管我的想法,只考虑家族的颜面、种族的延续……”
一曲将尽,歌手笑着和台边的客人聊天,抛出几首歌让人挑,客人们选了首节奏轻快的爵士乐,女生利落地甩甩短发,站起身来,随着乐声开始舞动,身姿自如得像一缕轻烟,缭绕、恣意。
服务生过来将点好的酒一一摆好,请客人慢用。
“他们想的不就是这些么,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可能我始终对他们抱有幻想吧。”池奕就着烟缸轻抖烟灰,拿起酒杯与祁霄的相撞,“像我们这种,都免不了这一步,除非你有心仪的……可即便如此,能不能过他们那关也不一定。”
“既然你心里一清二楚,还跑什么?”醇厚辛烈的酒水滑过祁霄的喉咙,他放下酒杯,掐灭池奕留在烟缸里的烟头,“别抽了,人类生产的这些东西除了上瘾没什么好处。”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如果他们非让你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子在一起,你能接受?”
祁霄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你知道我跟家里的关系一向不好。”
“就算关系不好,也不会改变你的血脉。”池奕饮尽杯中酒,“不说这个了。你现在住哪?寝室?”
“你好,我可以坐这吗?”
祁霄顺着声音抬头,视线上方出现一个女生,端着酒杯正跟池奕说话。
池奕看向来者,妆容精致打扮时髦的年轻女生虽在和他说话,双眼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祁霄,池奕心里暗笑,嘴上应下:“当然可以。”
“谢谢你,我是周雨薇,祁霄的校友,明大艺术系的。我很喜欢他,你是他的朋友吧,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喜欢我?”
池奕一口酒呛在喉咙,剧烈咳了几声,祁霄对此置若罔闻。
盛州年轻人的作风都这么直接?
池奕看着周雨薇,突然觉得今晚实在有趣,这趟来得值了。
“你喜欢他?他这人脾气可不好,你也看见了,他很目中无人的——”池奕善意提醒,周雨薇想也没想地点着漂亮脑袋,池奕又说,“既然让我帮忙,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
祁霄撇了池奕一眼,静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雨薇不假思索:“他长得好看,你不觉得他和我很登对吗?”
“就这个?”
“对,就这个。”
“你对他是一见钟情?”
“嗯,算是吧,一见钟情难道不是最浪漫的相遇方式吗?”
“可有研究表明,一见钟情带来的眩晕感——也就是心动,通常只会持续半年到两年,甚至更短,如果没了这种心动,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啊?”周雨薇的历届恋情保质期,就没有超过半年的,更别说一两年了,她瞪着大眼睛,反驳道,“人只能活在现在,不是吗?我现在就是喜欢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遇到他,想过多少法子——”
“亲爱的,我头疼,快扶我一下。”
周雨薇的话音刚落,又有个女生自来熟地坐到祁霄身边,还撑了他的肩膀一把,软绵绵地仰靠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又来?
祁霄和池奕莫名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