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嫣将传单接了过来，一边看着传单，视线时不时投向面前神色冷淡的人。

郝川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在这很是格格不入，稍稍往空旷的右边移了点距离。

“你叫什么名字？”谈嫣抬眸问她。

“时霖，时间的时，雨林的霖。”

郝川思考半天都没想到第二个字是哪个字，顿觉老板骂他是文盲这个评价是正确的，心中默默流泪。

“小妹妹，你还年轻吧？我们不招大学生的。”谈嫣面上满不在乎地说着，内心却觉得十分遗憾。

就这颜值，就这气质，指定能甩隔壁那人十八条街啊！

怎么一眼看出来她是大学生的。时霖心里惊诧，难道大学生的气质这么好认吗？

但是又想到自己现在根本没在读大学，时霖顿时又泰然自若有底气了起来。

“我有在上班的，不是大学生。”

谈嫣：……她一向敏锐的洞察力居然失误了？

“有会的乐器吗？”她又问道。

时霖思考了一下：“系统学过的只有吉他和琵琶，大部分乐器是自学的。”

她学乐器好像勉强算得上有天赋，掌握的比一般人要快很多。

“唱功怎么样？有过驻唱经验吗？”

“经验没有，而且唱功这个其实我不是很确定…”时霖有些紧张地低下头，“但是我有一个做过酒吧驻唱的朋友夸过我唱的很好。”

谈嫣冷哼一声：“是不是安慰的话谁又知道。”

“能接受夜班？你平常有工作的话再有夜班会很累的吧。”

“还好，我之前当过夜班的便利店收银员。”

郝川默默在一旁听着，听到此处冷不丁地惊讶起来，现在连便利店收银员也要看脸了吗？

“武力值的话，我学过防身术，再加上力气有点大，应对一般人是没什么问题的。”时霖连忙又加了一句。

谈嫣沉默地看着她，心中纠结万分。

“妹妹，你条件挺好的。”谈嫣琢磨了下说辞，语气极为和善，“但是不太适合这个岗位。”

“你…太突出了，但是这里鱼龙混杂，你懂么？”

-

“老板，你心太狠了。”郝川目送时霖离开，啧啧称奇道，“条件这么好的你都拒绝了？”

“滚一边去。”谈嫣挥舞了下拳头，“人家小姑娘长得一看就像会被素质低的人盯上的样子，我再怎么想赚钱也不能害人家啊。”

“你当初使劲压榨我时间的时候话说得可没这么好听。”郝川小声念叨了一句，在谈嫣的冷眼下闭紧了嘴。

“不过我还是加了她联系方式的。”谈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微微眯起，丝毫没有醉意，“不能来这上班，其他适合的岗位又不是没有。”

-

高考的前一天，因为临溪一中是考场之一，高一高二的学生在将自己的所有东西搬出教室后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学校，开始了难得的小假期。

热闹的校园陡然宁静下来，连湖水里喜欢上岸啄人的天鹅都没再发出吵闹的叫声。

时霖靠在行政楼顶楼天台的围栏上，边上的空位放着一罐百事可乐，她正木着脸吃着没蘸番茄酱的薯条，味同嚼蜡。

“实在太难吃了。”她迎风愁眉苦脸道。

擦干净手后，她把垃圾扔到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黑色小垃圾袋里，手放在围栏上，远眺学校的景色。

此时万籁俱寂，正是想七想八、拷问内心的好时候。

时霖来这将近两个月，才恍然发觉其实自己的社会经验交际经验少得可怜，大部分全依托她努力的父母。

她仰首又喝了一大口可乐，指尖摩挲着罐身开始发呆。

下一瞬，天台原本被她关上的门轰然被打开，时霖的身体抖了一抖，朝声源处望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学生正捂着嘴，哭得梨花带雨，抹了把眼泪径直朝围栏跑了过来。

时霖呆呆地看着她一条腿毫不犹豫地翻过围栏，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那个学生像是察觉到这里还有一个多的人，翻过去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头，与拿着可乐罐的时霖对上视线，顿时瞪大了双眼。

时霖：……

“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猛地扭头，起身打算往楼梯处走去，那个似乎是要跳楼的学生把那条还在半空的腿撤了回来，急急忙忙地喊了一句；

“等一下！”

时霖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一个热烈的怀抱便拥了上来，冲击之大让她连连后撤几步。

“学姐！时霖学姐！是你吗？学姐你怎么也在这？”女孩眼泪汪汪地往她的怀里蹭，像是一直终于找到家的流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