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剑灵跟着她一起来到梦境里就好了,有它在,她可以立刻找到魔法的来源,直击要害。
可惜,剑灵是不睡觉的,更不会做梦了。
······
诶?
厄拉突然想到,若是对她施法的人与她的距离在剑灵的排查范围内,那么剑灵此刻应该已经拖着犹在梦中的她开始寻找敌人了才对。那么大的动静,希罗底一定会注意到。
她得赌一把,赌剑灵的能力。
干着急是没有用的,她干脆躺到多洛蕾丝家的床上,一边听她重复那段小调,一边瞪着眼睛,等现实中剑灵找到施法者,打破循环。
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重复,重复最容易让人产生困意。
厄拉没想到在梦中还能犯困,但身体不会骗人,她的眼皮子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似的往下坠。
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她都无法抵抗困意,于是眼睛沉沉闭上。
——一只冰凉的手攀上她的脖颈。
厄拉猛地睁眼,二话不说一拳头砸上掐她脖子那人的脸,与她的骨骼相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被她一拳击倒在地的人流着口水,嗷嗷大叫。那是一个浑身赘肉,穿着深绿色波点睡裙的老女人,头发已经半白了,留着极长的指甲,正痛苦地揉着红肿的半边脸。
厄拉那一拳的力道,足够把一个成年人的下巴打歪,只是看见攻击她的是一个老人,在最后稍微收了几分力。
她一直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
她从床上翻身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火光早就熄灭了,多洛蕾丝也无影无踪。
她尝试拿起床单——有触感,她可以拾取这些东西了——然后,把长长的布料拧成长条,当做绳索把那老女人绑起来。
确认她动弹不得之后,厄拉点燃蜡烛,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旁,板着脸审讯道:
“你中计了。你想一直用重复的一段时间消磨我的意志力,让我感到疲倦,这样你就能趁机在我神志不清时动手。没想到,我刚刚是装睡,就是故意给你机会动手,把你引出来。现在,告诉我,你把我困在多洛蕾丝的梦里,是想做什么?”
那女人嘴巴还歪着,哈喇子横流,浑浊的眼珠子还有眼屎,像是刚刚睡醒,倔犟凶狠地瞪着她。
厄拉皱着眉头:“你现在不说,等我的剑灵找到你的实体,我就不会给你任何宽宥的机会了。”
老女人嗤之以鼻:“我不需要你的宽宥。就算找到我的实体又怎样,我死了,我的魔法还在继续,你只要醒不来,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梦。你就听多洛蕾丝唱歌唱到死吧!”
厄拉见她意志坚定,夸张地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你上了年纪,不忍心对你动用残酷的刑罚的,哎,谁叫你这么逼我。”
老女人吓得双下巴抖了抖,还在嘴硬:“我就不信你有什么本事!”
厄拉一言不发,从墙上取下多洛蕾丝那把秃头的鸡毛掸子,拔下几根鸡毛。反正梦里的都是假的,毁坏别人的财物也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那老女人没有穿鞋,一双光脚板的大脚丫子似乎就是专门露出来让厄拉挠痒痒的。
“别动哈。”厄拉觉得毫无感情的语气显得自己像个杀伐果断的魔王。
那女人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光速认输了。
“我全都说!”
有点没骨气。厄拉悻悻,不过也挺好。
她收回了羽毛。老女人气喘吁吁,满脸油汗:“呼——我听说一个老太太因为听了一个笑话,活活把气笑断了,到最后呼吸不了,直接去世。呼,还好还好。”
厄拉纳闷地看着她:“在梦里笑死也不要紧吧。”
说实话,要不是找到趁手的武器,她本来也打算试试在梦里死了会不会回到现实的。
那谁知那女人苍白地摇摇头:“在我的梦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现实中的身体也会跟着死去。”
厄拉一阵恶寒:幸好没有尝试“向死而生”苏醒法。
“所以你刚刚是打算在梦里杀了我,对吧?”
老女人点点头。
厄拉一撇嘴:“告诉我你的身份,以及是谁命令你这么做的?还有,你和多洛蕾丝是什么关系?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哪里?我应该怎么才能回到现实?”
她一口气问了一大串问题,也不管一个老太太能不能把这些全部记住。
所幸这个老人记性还不错,咽了口唾沫后,很有条理地开始回答起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