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查西的部落里停留了三天。期间,希罗底一直与查西和长老们闷在议政厅的木头房子里,没日没夜地讨论战争、收成、民心。
她似乎忘记了两个女儿还被关着的事情,对她们的情况完全不过问,也没有提及是要处罚她们,还是饶她们一马。
她也没有耗费心神,去遏制消息的传播。查西的部落不大,两个公主害死了人的事情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希罗底会怎样处理这事儿,都忘了去找伊索尔德的茬。只有几个好事精,还会去她营帐前辱骂,往她的帐篷顶上扔鸡蛋和水球,故意撞倒给她送饭的侍卫。不过,这对伊索尔德来说,应该算是小打小闹了。
另一个传得比箭还快的,是希罗底任命厄拉作为塔塔的剑术老师的事儿。
本来,兽人们对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异乡人类勇者就一肚子好奇,这项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任务,更引起了他们无限的遐想。
“我猜啊,酋长一定想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儿子了。”
“可不是吗,让她器重的勇者去做他的老师,不就是故意想告诉我们她的想法嘛。”
“但是,她就这么放弃两位公主啦?”
“其实她俩还小,血气方刚的,犯错也难免,并不是不能原谅啊。”
“原谅,都酿出人命了还原谅?”
“哎哎,所以她们会死吗,会判死刑吗?”
部落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两个以上的人,就会听到诸如此类的讨论。这座小部落的人民消息闭塞,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参与重大事件的机会了。甚至,有人公开攒局,让众人下注,赌两位公主会不会死。
厄拉听说这种赌局,也皱起了眉头,觉得离谱。可消息四通八达的希罗底对此事的态度却是置之不理,任由事件发酵。
即便果断如她,也需要时间理清思绪吧。厄拉想。
她和塔塔的训练非常之轻松。当老师的缺乏教学热情,做学生的空有热情,然而体力不支,两个人的课堂充满断断续续的休息、喝水时间、理论(聊天)时间,正经内容少之又少。谁叫这是一门注定昙花一现的课呢。
可没想到的时候,第三天,她们终于见到了活的希罗底。她还是如同之前那样闲庭信步,神态自若,站在廊下,问厄拉:
“教学进度如何了?你们对打一下我看看?”
厄拉和塔塔当即僵硬在了那里:这门课不该被叫停吗?怎么真的有考核啊!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厄拉在心里对塔塔说了声对不起,于是,在场上,只见厄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将塔塔打倒在地——对付这样一个新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然后故作严厉地摇头,叹息道:
“是太紧张了吗,塔塔,你昨天还可以抵挡我这一招的。”
塔塔一脸懵:我昨天可以什么?你这一招我是第一次见啊!
幸亏厄拉疯狂地向他使眼色,眼角都快麻了,他才了悟她的意思,青涩但投入地陪她演起戏来:
“是啊,我刚刚轻敌了,让我再来一次,肯定能接下的。”
“塔塔,你的进步很快,只是要记住时刻绷紧神经就好了,再来一次就不必了。”
希罗底掐断表演,说道:“那就让他再来一次呗,让我看看他的进步。”
没办法,两人只好开始第二幕的演出。
唰唰——厄拉以更快的速度出剑,更迅速地将塔塔击倒。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一招比上一招更加迅猛难以招架。
“塔塔,我这一招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对吧?”
塔塔吃了满口灰尘,咳嗽着点头。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争取接下这一招的。”
两个人演的忘我投入,完全进入状态,可希罗底却很不满,用苛责的语气对厄拉说:
“拉法埃拉,你根本没有让我看清他的实力。我现在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具备教学能力。”
厄拉的内心呐喊:没有没有,你快点换人!
希罗底指着塔塔:“塔塔,现在你拿起剑,一个人挥挥,我看一下你的动作。”
这下没有配合的可能性了。塔塔只学会了基本的挥、砍、刺动,但动作十分笨拙,细节更是惨不忍睹。厄拉别过头,不敢看希罗底越来越铁青的脸色。
“停!”她忍不了了,“这算是什么东西?究竟是你没有好好学,还是拉法埃拉没有好好教?照这样的进度下去,过二十年你都还是个门外汉。”
塔塔和厄拉站在一起,羞愧得像犯了错的小孩。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怠慢我的命令,你们俩也算是开创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