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说:“没有那么多万一。”
她将乱蓬蓬的黑头发往脑后拢去:“我希望你是有良知的,我们王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自愿做了希罗底的走狗,那么我会让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厄拉哽住了。
伊索尔德长出一口气,神经质地左顾右盼,似乎有什么人在监视她一样。
“我不多说,万一周围还有希罗底的耳目就糟了。你,你好自为之。”
她脚步匆匆走进茫茫夜色,那一缕血腥味也随之远去。
厄拉向她的反方向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的营帐在哪里,只是沿着道路,漫无边际地踱步,将莉迪亚赠送的宝剑紧紧搂着胸前,似乎要让它沾上自己的体温。
她悄声问剑灵:“将军说,通过你,她们可以观察到我的状况。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她们都知道了吗?”
剑灵不会说人话,只是“喵呜”、“喵呜”两声。很遗憾,从玛丽安到夏再到剑灵,厄拉仍旧没有学会猫的语言。
“还好希罗底没有给你喝什么甜水。”厄拉喃喃道。
她到底是怎样陷入这样的境地的?只能在背叛或者死亡之中二选一。
深蓝色的夜空中都是星子,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突然,一颗流星飒沓而过,广场那边立刻传来欢呼。
据说,流星划过的时候,用手帕触碰脸上的粉刺,粉刺就会随着流星消失。若是人的烦恼也是能触碰的,能如同粉刺一样跟着流星离开,该有多好。
她最终决定了,她不会做希罗底的走狗,不会当她野心的马前卒,她有要坚守的良知。至于伊索尔德那边,只能慢慢争取她的信任了。还有逃跑的计划,也只能慢慢来,伺机而动。
是的,慢下来,这些事情千头万绪理不清,不是一眨眼就能解决的,要慢慢来。
现在,她最应该做的是回到营帐,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好好睡一觉,恢复精力。一个疲惫的头脑可是无法与希罗底过招的。
话说,阿鲁瓦应该快要追上来了吧,二人失散后,她是不是应该找个人问路?不然一路走到什么禁区该怎么办?
她东绕绕西绕绕,终于找到一座有士兵把守的营帐。那帐与众不同,别的顶部都是白色的、亚麻色的,独有这一座是暗红色的,用百种鸟类五彩斑斓的羽毛和铃铛在顶上围了一圈,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起,轻灵悦耳;又用各种野兽的毛皮将外围裹住。
她正想拍拍守卫的肩膀,二人目光一触,那守卫对她“嘘”了一声,用气音说:
“祭司大人正在与神明沟通呢,不要出声打扰。”
厄拉连忙捂住了嘴,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蹑手蹑脚地要走。突然,营帐里传出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神的指引让她来的。请带这位客人进来吧。”
“大人,仪式结束了吗?”守卫问道。
“是。”
守卫这才安心地朝厄拉挥手。厄拉有些紧张,问道:“有没有什么禁忌,有哪些是我不能做的?”
“没有什么,就是不乱看不乱碰,祭司大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话。哦对,你的剑不能带。”
“带着你的剑进来。”祭司说道。
“可,大人,这不安全。”守卫犹豫。
“她不会伤害我。”
“是啊是啊,我的剑一直就放在鞘里,不会拿出来的。”
守卫这才勉强放行。
走进营帐,厄拉立即张圆了嘴。只见一个身穿各种毛皮缝在一起制作的斗篷的人跪坐在地,手上拿着一件系着彩绦的礼器,晃动时会发出脆响。
而他面前的地毯上,依次摆放着一条动物的腿、一把麦穗、一摞陶器的碎片、还有一副很眼熟的皮甲,上面有斑斑血迹。
在地毯周围,摆满了将帐内照得如同天明的蜡烛,和掩盖血腥味儿的香草。
环顾四周,营帐的壁上挂满了彩线绣成的图画,精致华丽。看起来是故事画,有一个黑发的女主角,看上去是人类,她冒险、杀敌、探秘,最终获得众人的敬仰。这估计是某个神明吧。
那祭司一手撑着,脚尖点着地,转过身来。
“哇——”
厄拉没有忍住感叹出声。
眼前的祭司哪怕不以兽人的眼光来看,也是非常美貌的。银白的毛发,苍白的肤色,相对其它兽人更加温和清秀的五官,长睫毛悲悯地垂落,像蝴蝶翅膀。额头和角上佩戴的玉石首饰,更显得他恍若彩图上的神明。
厄拉都看呆了。还得那人轻咳一声,她才慌忙跪下。
“祭司,请问您为何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