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这事可没那么容易。若是王室的人在事情闹大之前,阻止了玛丽安,那一切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若是她们没有,那,难保人们不会对她们动怒,而她们为了保全自身的威望,会把你推出来吸引民众的怒火。”
这种事的确不少见,可:“我觉得陛下和将军她们,都不会这样做。更何况,就算要我认罪,我也心甘···”
“我告诉你了,不要把自己想的过于坚强,你是人,一个人很容易被一群人打败的。”希罗底的语气更决绝了。
看她的样子,颇有种危言耸听的既视感。但她谈论的事情又直戳厄拉肺管子,不免让她提心吊胆起来。
“酋长对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我还以为说了这些,会是你先开口求我做什么呢。人在危难之际,总想奋力抓住救命稻草,不是吗?”
希罗底想帮她!
她有那么好心?
“事情已经发生了,凭我的估计,玛丽安不容小觑,想无声无息地把事情解决,很难。但,如果它一定要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我们可以让它换一种叙述方式登场。”
“酋长,您想?”厄拉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听听这个故事怎么样:多年以来,王室都与玛丽安私下有来往,为了维持和平,她们帮玛丽安做了不少坏事,比如献祭子民。这件事被你这个外乡人发现了,她们想要除掉你,可玛丽安见时机成熟,夺了你的身体去为非作歹。她们见情况已经不能控制,就把一切罪责推到你身上,说什么让你戴罪立功。而我把你从她们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厄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胡扯的功力真是了得!
“怎么样,这样你就成了无辜的受害人,没有人再会追究你的责任。”
“这太离谱了,完全不是事实!”厄拉怒斥。
“事实会害了你,而这个故事能帮你。”
“但这是对那些帮助我的人的污蔑!宫廷法师西贝拉大人、莉迪亚将军、还有陛下,她们都帮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
“别自作多情,你才与她们相处多久,又怎能知道她们是真心为你考虑,以我对她们的了解,她们最会假装好人了。”
“我不信。而且,你又怎样证明你是为了我着想呢?”
“凭我俩的利益能达成一致。你要摆脱罪责,就需要把脏水引向王室。而我,正好需要打击一下她们的风评。我需要你这个证人。”
希罗底倒是很诚实,直白地讲出了利益关系,就是这样,厄拉才找不到怀疑她的理由。
厄拉想,如果听她吩咐,事情的发展应该不会偏离她的规划太远。可是,这样做,就是颠倒黑白、为虎作伥。她还有良心啊!
她身子缩成一团,不安地绞着双手。
希罗底见她犹豫不决,就继续挑拣她的果子,幽幽道:“莉迪亚的天狼军,现在应当在四处寻找你。她们很快就会想到你在我这儿的。”
对,只要莉迪亚来把她接走,就可以不用撒这个违心的谎了!
“可我不会让她把你带走的,至少,在你答应我的计划之前不会。莉迪亚要是敢轻举妄动,我手上还捏着伊索尔德的性命呢!”
厄拉瞪大双眼:是啊,她们还有尊贵的伊索尔德作为人质。明面上,莉迪亚不会和兽人动武的。可不用点暴力手段,怎么让希罗底把她放走呢?
“如果你不答应,我也有别的办法,用点强制手段让你对着众人说出我想让你说的话也不难,只是你会不太舒服。我这人也不喜欢勉强,所以会先让你考虑。不过,我的耐心也不是很够。”
希罗底的长指甲刺穿了一颗饱满的青葡萄,汁水流出来。
厄拉连吞咽都有些困难,手心全被汗打湿了:“酋长,您打算什么时候···讲这个故事?”
“今晚,和之后的每一天,这个故事会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若我执意不开口呢?”
“没用。你活着我就总有办法逼你讲我想听的,就算你死了,我也可以让你的尸体讲故事。”
希罗底瞟了眼厄拉身旁铮铮作响的剑:“你很强大,在我见过的战士中可以排前几。可比你强大的多的人,我也制服过,更何况是还有点幼稚呆傻的你呢?硬拗是拗不过我的。不过,我敬重你,我希望我们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控制关系,好吗?
好赖话都让她说了,难道别无选择吗?
“——我···我听您的。您让我说什么,我会自己开口说。”
那么,保持自己的头脑是清醒的,是受自己控制的,比什么都重要。先让头脑自由,再另寻出路吧。厄拉艰难下定决心。
“那很好。”希罗底似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语调只有轻微的上扬,“聪明人。”
聪明人都会明哲保身的手段。人都要为自己好。
希罗底放下手中的枣子,给厄拉抛去了一个香梨。这是合作的礼物。
她起身,整理衣袍,将头发整齐地包进头巾里,随手在颈上挂上几串金灿灿的首饰。她此时的模样真是光彩照人。
“走吧,我们去跟我的子民们,讲讲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