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不能穿越主城区领空,一行人只好先落到城外守军的驻扎地,再步行进城。
太阳升起来了,一行人穿着厚重的礼服,穿行在林间,汗流浃背。鲍西娅一手揪起裙摆,一手搂着厄拉,脚步笨拙,被甩在最后面。她体力差,气喘吁吁,眼睛直直地盯着脚下的石子路。
不看路是不行的——一个不留神,她“砰”一声撞上了前面人的背。
“怎么了,干嘛停下来?”她不满地呻吟。
“鲍西娅小姐,城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前面那个精灵喊。
鲍西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进城门的大道旁,里三层外三层,像叠被子一样叠了密密麻麻几层人,五颜六色的脑袋涌动着,喧嚷着。守在道路两旁的卫士险些被人流冲散。
“鲍西娅!”西贝拉在前面喊道。
鲍西娅匆匆赶到她身边,只见她挂着奇怪的微笑,说道:“原来今天是军队班师回朝的日子。”
这么重大的日子,西贝拉年纪大了还深居简出,不记得就算了。但鲍西娅是怎么记错的!
“你不是说莉迪亚明天回来吗?”
鲍西娅搓着一缕头发,尴尬地说:“欸,我记错了吗?”
她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是因为妈妈今天回师,今晚要住在皇宫里,明天才能回家。我要记得在明天前收拾屋子,所以我记得日子是明天。”
西贝拉的笑容要挂不住了。她无奈地扶额。
“都多少岁的人了,该知道什么事情是不能马虎的吧。”
鲍西娅的脸像个红透的苹果。
“我看见军旗了!莉迪亚大人要回来了!”
有人高喊道。原本就兴奋不已的人群一下子像煮开的水一样,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与喝彩。
“莉迪亚将军是我们的战神!”
“天狼军百战百胜!”
“荣光庇佑佩特拉岛!”
有人激动地跳了起来,人墙一片混乱,守卫根本维持不了秩序。但是无所谓,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期盼一个人——
骑着鬃毛飘逸的白马,全身披甲,一手举着印有巨狼标志的深蓝色军旗,一手持缰,利落的短发,坚毅的眼神没有一点笑意。
是佩特拉岛的大英雄——莉迪亚将军。
空中飞舞着百姓们抛出的鲜花和彩绦,城墙上的二十口礼炮齐声鸣响,喷出数百道彩色的烟雾。一条宽大的红毯从城门直通往宫门,上面绣着古老传说故事。
莉迪亚身后紧跟着她的荣誉——她最得意的天狼军。她们以形如狼头的头盔为标志,军纪严明,百战百胜。
厄拉仰头望着鲍西娅,她双颊飘着两抹红,眼神发亮,嘴唇颤抖,凹出一个“妈妈”的口型。
但她最终喊出的是:“将军!莉迪亚将军!”
她叫喊的声音被盖过,像把石子投进大海似的一声响也听不见。但她没有沮丧,反而更加热情地呐喊着。
莉迪亚目不斜视的眼睛转了下,准确地朝她的方向望去。
“——鲍西娅?还有…西贝拉大人?你们也来了?”
鲍西娅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嘴巴张了又合,就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好不容易冒出个音节,又被西贝拉打断:
“这不是谈正事的地方。我们一会儿在皇宫里,可有的聊的。”
这几个人最终是跟着莉迪亚的队伍尾巴后面进宫的。佩塔拉皇宫纯白的高墙,金黄的穹顶,处处可闻到蔷薇花香,衣袂翩跹的使女欢笑着游走其中。
迎接将军的舞乐早就备好了,两个穿着华丽,戴着尖顶的汉宁帽的精灵一人捧着香水,一人捧着洒了花瓣的缎带,凌波微步走向单膝跪地的莉迪亚。一人用指尖蘸了香水点她的额头,一人将缎带披在她弯曲的脖颈上。
在高于众人的地方,皇宫突出来的阳台上,一身淡金色布里奥特裙,头戴冠冕的比阿特丽斯女王春风满面,喜悦地说道:
“莉迪亚将军战胜了一直为祸我国的炎龙,并将它的头颅带了回来。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我将把在怪奇谷新开拓的土地全部赐为翠斯坦家族的封地!”
参加凯旋仪式的大臣们掌声雷动。
莉迪亚谦虚道:“为陛下和岛民们战斗,是天狼军的职责所在,我们势必战斗到不能再握剑为止!”
女王抚掌一笑:“将军果然好气魄!请进来内殿吧,让我来为你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那是哄骗外人的借口。从女王用粉都盖不住的黑眼圈看来,佩特拉岛没有时间为将军接风洗尘。
内殿里人不多,只有女王、莉迪亚、西贝拉一行三人一猫,还有王的贴身使女。面对亲近信任的人时,王不再作出灿烂的笑脸,而是更平静地望着她们,一对蓝眼睛目光深邃,难以解读。
“原来如此。”听了厄拉这一路的经历,女王的眉头扭得更深了,“难怪我听说了民间有黑猫出现的传言,看来这不是空穴来风,玛丽安真的卷土重来了。”
莉迪亚的眉心从来就没有松开过:“玛丽安?我还以为她只是传说里的邪神,几百年前就死了呢。”
“她蛰伏得很好,”王说,揉了揉太阳穴,“但…该死,偏偏挑这个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