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枭雄,竟然这般拖沓犹豫。苏昌河忍不住有些生气,怕是百里东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这一刻,苏昌河充分感受到了袖白雪说这句“反派死于话多”时的心情。
有些时候,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不其然,迟迟不动手,每个动作都仿佛按了减速键的叶鼎之,终究还是等到了自己的竹马,那个对萧若瑾来说,仿佛救世主一般的百里东君。
“哎!”苏昌河长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力地揽住袖白雪的肩,语气满是无奈,“你说得太对了!”
“呵呵!”袖白雪自然知晓苏昌河话中的深意,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倨傲,这都是经验之谈。
苏昌河凝望着战场中交手缠斗的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眉头紧紧拧起,丝毫没有半分心思,去观赏两大绝顶高手的巅峰对决,而是在心底反复盘算,该怎么浑水摸鱼,要怎么激发枯剑痋。
“咦?”眼见着叶鼎之斩断百里东君的剑,一步一步,满是杀意地走向萧若瑾,苏昌河眼睛骤然一亮,心头骤然掀起波澜,机会来了?!
“淡定淡定!”袖白雪伸出手轻轻拍拍旁边的苏昌河,示意对方收敛一点,不要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
苏昌河目光死死锁定萧若瑾,不想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果不其然,当叶鼎之周身翻涌激荡的凛冽剑气席卷四方,震得周遭兵士纷纷踉跄倒地,连萧若瑾也立足不稳重重跌倒于地的刹那,他清晰瞥见对方周身掠过一缕转瞬即逝的护体罡气。
苏昌河眼底微动,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又放开,心中暗忖:成了,枯剑痋已然被彻底激发。
此刻叶鼎之外泄的剑气,虽然尚且不及全力一击的十分之一,却依旧足以重创萧若瑾。若非枯剑痋暗中汲取对方生机为其筑起屏障,萧若瑾伤势只会更为惨重。
经过此次攻击,眼下枯剑痋估计已进入油尽灯枯的阶段,怕是只需再承受一次强横剑气冲刷,便会瞬间崩碎溃散。待到那时,被完全吸走生命力的萧若瑾,也就只剩下心脉寸断、暴毙当场了。
想到此,苏昌河眼底翻涌着压抑的亢奋,暗自盼着百里东君与叶鼎之打斗再猛烈几分,剑气再强盛一些。
“成了!”
两股强横剑气交锋四溢,凛冽余劲掠过,瞬间将姬若风手中书卷碾作漫天尘埃。见此一幕,苏昌河心中了然,谋划已然得逞。
袖白雪和苏暮雨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而一旁的王一行则是满脸茫然困惑,出声问道:“什么成了!”
“当然是叶鼎之败了!”苏昌河眉头一挑,笑得漫不经心。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败了百里东君半招的叶鼎之,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看来叶鼎之还是不忍对百里东君下死手啊!”袖白雪摇摇头,最后那一招,只要对方心硬一点,那一掌下去,百里东君不死也伤。
“这样说来,入魔也绝非毫无理智!”苏暮雨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入魔只是陷入执念,平时与常人无异!”王一行摇摇头,心情颇为复杂,“是否理智,应该是跟执念深浅程度有关!”
就在几人唏嘘叶鼎之与百里东君惊天一战时,就在叶鼎之倒下的那刹那,本来正凝神护在萧若瑾身前,目光紧绷,紧盯台下乱局的两名大监,骤然察觉到身后明德帝气息异变,心头一凛,慌忙转头望去,瞳孔骤然骤缩。
只见方才立在台阶之上的萧若瑾,竟毫无征兆地直直向后栽倒,周遭瞬间浸满彻骨的惶恐,语声发颤,满心惊惧。
“皇上!!!”
百里东君心下一紧,不及细想,当即揽住叶鼎之,足尖一点便携着人掠身退离。而周遭众人的目光尽数被骤然倒地、生死未卜的萧若瑾牵制,此刻现场大乱,人心惶惶,无人留意也无人在意二人悄然远去的身影。
“这……”王一行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是要,变天了?下意识的想算上一卦,然而手势刚起就被苏昌河打断。
“走了!”苏昌河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放下,随即仿佛想到什么,眼底掠过几分困惑与漠然,又掺着几分冷眼旁观的讥讽,拍拍王一行的肩,然后快速向着百里东君离去的方向掠去。
王一行见其他两人默然紧随,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提气快速跟上。
“这是去姑苏?”苏暮雨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问道。
“我不识路!”袖白雪耸耸肩,对这个世界认知完全不够,只能淡淡回答,“不过,应当是了!”
“听闻叶鼎之和易文君曾隐居在姑苏城外的一处草庐,所以百里东君这是要带叶鼎之回他心中的那个家?”苏昌河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百里东君这个人其他不说,对叶鼎之是真的好,从小念念不忘,大了也处处维护,既然去姑苏,恐怕对方不止做了这一点安排吧?
“你们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此刻王一行心下焦灼难安,像是有万千蚁虫啃噬心神,全然无心在意百里东君二人去往何处,满心只想知道明德帝的情况,迫切想要印证心中猜想。
三人闻言,齐齐转头望向王一行,目光交汇间,皆默默颔首,以眼神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王一行当即眉头紧锁,面色骤然沉了下来,满脸无奈又头疼:“……这都叫什么事啊!百里东君怎的这般意气用事?”
“……”三人皆是无语,这个问题回答不了。
四人中只有袖白雪是半步神游,其他人均处在大逍遥境界,为此,哪怕百里东君还带着意识不清的叶鼎之,要赶上对方的速度也还是有一点难度,更何况百里东君一心紧系叶鼎之的身体状况,速度更是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