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纸巾,周决的肩背稍微靠在了墙上,他咬着上衣的衣角,正拿着纸巾擦去污秽。眼皮把那双多情的眼睛盖住,留下一道很残忍的阴影。
夏免只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呼吸了,他的每一寸皮肉都因为面前的景象冒起了火,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却把他烧得十分难受,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只好像每一寸皮肤都因为对方而存在。
他觉得他的眼睛此刻好像变成了镜头,这里也不是灯光惨白的卫生间,而是一个拥有绝对主角的舞台,周决就是那个需要被所有人目视着剥离身上所有衣物的主角。
像西方故事中最圣洁的圣子,需要在他的臣民们的注视下无下限地袒//露自己,露出最本真的模样。圣子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干净的,像日光一样澄澈,像溪水一样能够洗去人身上的污浊,如同圣经给予公民新生,圣子也理所当然被所有臣民敬仰、爱戴,觊觎。
没有人不爱他,也没有人不渴望他。
青涩是最无力的借口,注定要陷入被争夺的困境的人,最好的结果只有主动选择缠绕在他身边的人。
想要夺得圣子的喜爱,光靠博取同情与好感是远远不够的,唯有强大到他无法抗拒,才能得到警惕中的可怜一般的亲吻。
不够。
太不够了。
夏免在心里这样想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入他的眼中,他太难控制住自己了,在这一刻,生命中只剩下了对方对自己那微末的情感。
一瞬间,狂烈的躁动从体内涌了出来,叫嚣着一定要得到面前这个人,不是那种摇尾乞怜,而是要让对方皮肉只因为自己颤动,心脏也只因为自己而跳动。
夏免甚至不敢低头。
面前的男人似乎还无知无觉着一切,专心致志地清理自己,他不知道他的动作落到另一个人的眼中成为了舞台剧上被精心设计好的动作。
夏免觉得他的眼睛成了一个没有录像功能的摄像机,他妄想着夺取眼前的一切,却发现这一切甚至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的臆想。
好不容易擦完了,周决“啧”了声,终于察觉到那道格外不安全的目光,不太重视地抬起头虚虚看了一眼。
又低头,这次也催促:“让你找人买的裤子呢?”
夏免这才低头,看手机,不知何时静了音,那人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消息通知,但他什么都没回。
回拨电话过去,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一秒钟便接了起来。说清楚位置后,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夏免不经意低头看了眼,才欲盖弥彰一般退后了几步,本来想转身的,但脑子不知道怎么转的,根本舍不得。
封闭的空间内,一声响很清晰,烟味窜进鼻腔里,人也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一只手蓦然搭上他的肩,随着人的动作那东西也在眼前晃,响起在耳边的声音很低,“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要不然我会以为你想我上你。”
夏免一震,没说出来话。
一阵微不足道的风一般,人已经在相反的地方了。夏免沉默着舔了舔唇。
门口很快传来了敲门声,三声,不知为何,声音显得有些闷。但这种时候了,没人会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
周决离门更近,他开了门,手也顺势伸了出去,是意料之内布料的手感,还没来得及握紧。
周决再怎么,也不过是不忌讳在封闭空间内在同性的目视下换衣服,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更多。
只是,事情的发展不会随时随地随他心意。
门大开了短暂的一瞬间,对方似乎也没意料到会有这么直接的场面,愣了下后立马闪身进来把门关了起来。
看清来人后,夏免小跑到了周决身前,也顺势将人挡得大差不差。
相比于他的“怯懦”,赵虚桉大胆得多,他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看。
不过,周决丝毫不怵,他太坦荡了,坦荡到很难不让人误会他有欢迎的意思。
赵虚桉的目光明显,却并不直白,反倒很晦涩,坦露着一股很奇异的不同意寻常侵占的情//欲,也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蕴含着什么。
夏免挡在周决身前,对此,赵虚桉稍稍移开了目光,却似乎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怎么是你?”
赵虚桉冷淡地笑了下,递过去一条裤子,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夏免接过裤子,还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正常之后才递给身后的人。
相似的场面之下,两个男人就已经足够奇怪了,三个男人更是说不出的怪异。
风暴中心的某人却浑然不觉,穿上裤子之后又恢复成那副人模狗样,片刻刚刚的荒诞都看不见了。
“夏免,走了。”烟才刚刚被他灭掉,烟头在地上被踩灭。
卫生间的灯光算不上太好看,却让周决整个人显得无比颓靡,可能是因为刚刚经历那事,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慵懒感,却是期待的,附着着一层很淡的、轻易便能撕扯开的滥//情。
充斥在周决身上的情感,无论再丰富,却也是泛滥且无比稀薄的。
三个男人,却有两个男人心知肚明。放他回去,还是继续。
这种的人,被圈养起来也不会失去其美丽,只有无穷无尽的乐趣。
周决要开门出去时,一道声音骤然出现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