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看看她吗？”周决转过身，看向他。

夏免摇摇头，“现在太晚了，找人来照顾她了吗？”

“我刚刚找了个护工。”

“行，”夏免的声音在夜晚的医院压得很低，“现在太晚了，我们回去聊，明天我把私人侦探带过来问意水，你也要到场，今天先回去休息。”

周决没有动作，看样子是还有别的想法。

夏免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嫉恨，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肆意滋长，变成冷漠与怨恨，又是无尽的索取，最后，眼皮抖动的那几下，疼痛让夏免忍不住低下了头，但又很快恢复平常。

“走吧，先去我那儿，我帮你先分析情况。”

被说动了，周决才起身。

夏免走在前面，一回头，却看见周决倚在门上，通过那条细小的门缝去看里面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展露的侧脸却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疲累而有半刻的松懈，深邃的眼眸出现了很细微的变化，分不清是对面前事物的怜惜亦或其它。

眼下的肌肉忽然开始疯狂抽动，片刻后又陷入平静，这种状态诡异到夏免无法忽视，内心却涌起一股更巨大的情绪，怎么会这么爱呢？

他想不清楚，真的一刻也想不清楚，完全说服不了自己。明明有过那么多的床//伴，对每一个都要有这么深情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爱吗？

还是性？

周决这个人，真是让人完全捉摸不透。感情来得太没道理，女人成了他生活中的最高要义，轻而易举便能获得他的全部关心与爱护。

夏免投射出的目光实在太深，好像直直要通向最深的、完全无法到达的地方。如果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周决会对他有这么重的情谊吗？

会吗？

不会的。

会的。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璀璨的霓虹灯在夜晚是更加绚烂的风景，好像一场十分美丽的虚幻。

周决在副驾，没看手机，暖气把他整个人熏得很舒服。

“赵虚桉怎么会在场？”夏免极快地看了眼后视镜，又看向前方。

“他是和梁观月一起去的，应该是她们之间有事，那家酒店是梁家的产业，梁观月是梁家最大的孩子，底下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妹妹。”

周决抹了把脸，语气很沉，却让人很轻易听出其中的慌张，“我以前见过梁观月，我不知道她和赵虚桉认识。梁观月是我哥的同学，他介绍我们认识过，我家和她家在谈一笔生意。”

周决叹了很长的一声气。

夏免皱了皱眉，抽空拿了瓶水放在中间，“你先喝口水，不急，能想起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我刚刚听到，梁家不打算和我家做那笔生意了。”

周决喝了口水，却没多大清醒，静了好一会儿，“梁观月和赵虚桉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如果赵虚桉是因为我而故意去整意水的，那他也可能因为我去整我哥、整公司。”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夏免一言未发，却动作很快，迅速在一处车少的路边停车。

“你冷静点，不一定就就是这样的，确实不好预估赵虚桉背后的势力，但你们家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哥能看得出来。”

周决解了安全带，双腿并好，捂着脸沉默。

“事情还没查清楚，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周家不是他想弄就能弄垮的，赵虚桉他没有这个本事，他在这里，被这么多本地的压着，不会闹出那么大的事。”

所有的道理汇聚起来也不过是几句能得过去的空话，说出口，夏免也觉得心虚。

“周决，你继续和我说，还发生了什么？”

下唇被咬得发肿，周决张口喘了两声气，又舔了舔唇，似乎是用这些动作掩饰他的焦躁。

“梁观月也不简单，很可能赵虚桉过来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得到了她的支持，但我不确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猜的，我根本看不出他们想要做什么，又是不是真的。”

夏免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没事，这个想不起来我们就不想，先说意水的事情，她为什么会被打。”

“当时我不在场，但是监控我已经弄到了发你手机上，里面就有我要查的那个人。当时我正在楼上的房间，是赵虚桉突然打电话叫我下去，而且还和我说了很奇怪的话。”

夏免自然追问：“什么话？”他好像比较急迫，整个人倾身过去，双手握住对方的肩膀。

米黄色的路灯打下，只有一片似是而非的光亮，车灯还开着，照亮前方一小片的地方，有依稀的落叶，影子成了最无可或缺的东西。

有一瞬间的火光闪烁，夹在指间的香烟并没有被点燃，男人的双腿敞开，宽大的座椅在他的身体的映衬下也显得略微的逼仄。此刻，他正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既定的方向。

大概是错位、大概是缘分，两个人真是亲密啊。

香烟是周决常抽的牌子，即使没有被点燃，好像也有相似的味道被想起，不好闻，附着那个人的身上时也让他并不那么好受。但有些时候，却成为了无法宣之于口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