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虚桉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很沉,表情很冷。
几许微弱的光亮把他的脸衬出很小的亮点,像黑夜中的一颗星星,却刺眼得多,再仔细看,看到那双眼睛,却只会觉得诡谲。
赵虚桉自诩是个聪明人,况且,他也早就知道,他会让周决能够选择的人只有他一个。他们会在很多地方发生关系,房间的床上、办公室的落地窗上、草原的马背上、温泉池里,还有现在的这辆车上。
只是现在,微末的忮忌翻腾而起,夹杂许多可怖的情意,平静的表面下,升腾的是人的疯狂。
他快要忍不住了。
真不好受啊。
赵虚桉一刻都不舍得挪开眼,那是他的人,他也不该给出任何空歇的时间。
周决有些懊恼地捞了下头发,额头短暂地露出一瞬,无端清丽。
“他在威胁我,绝对是在威胁我。”
夏免伸手安抚性地抱了抱他,他们也鲜少有这么身体与心灵都如此亲密与依赖的时刻,“好,你别着急,事情有什么进展我尽快告诉你。你先别着急,今天好好休息,意水那边我会让我的保镖过去,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私人侦探,很好解决的。”
“至于公司的事情,没合作可能还是好事,我们等捋清楚了,到时候再和周潢哥通个气,他知道的肯定更多。”
“夏免,我们是这么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是吗?”
明明是饱含情绪的话语,看着那双眼睛,夏免却有些黯然,他看不见他想要的情绪和任何一丝能够让他能够满意的想法。
夏免很轻微地眯了下眼,仅仅一层浅薄的虚伪却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再深的真情也掩盖不住。空气变得稀薄,他的眼神也遏制不住地狂热起来,却隐藏在一片用平静做成的薄膜之下,再小的戳穿都能使得事情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
看着眼前那截细弱的脖颈,他想,周决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呢?真的比得上意水吗?
一个本该最没有存在感的女人。
“会的,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不用怀疑。”
车辆重新行驶,正如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停下不过是最短暂的状态,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被迫或主动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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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信息差不多了,二位的是加急单,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第一版报告,后续也会不断跟进,随时更新信息。”
将人送出门,夏免去倒了两杯温水。一转头,刚刚还好好坐在桌边的某人不知何时到了冰箱边上,手上是只剩半瓶的冰矿泉水,正倚在墙上盯冰箱里的东西。
夏免走过去,也看向冰箱内,“我洗点水果给你吃?”
这是夏免的房子,三室一厅改成了两室,客厅特别大,适合多人聚会,他们这些朋友也经常来这边聚,不过玩不了什么,就是喝喝酒什么的。
“行啊,我都可以。”在别人家,周决自然不挑。
夏免从里面拿出几盒水果,他有一个习惯,不买果切,但经常点外卖买水果或者去超过买一些,放冰箱冷藏,要吃的时候就亲力亲为处理。
洗好水果,装碗的动作一顿,夏免又拿出菜板,把能切的水果切了一遍,重新装好,上面甚至还有不少水珠。
周决此刻穿着夏免的睡衣,窝在沙发打游戏,遥控器在他手里按得很响,正盯着眼前的电视屏幕,十分专心。
夏免走过去,顺手放下水果。
“医院那边说意水醒了,你要去看看她吗?”
周决头也没抬,“下午再去。”要不是约了私人侦探,他甚至不会在这个点醒来。
夏免在他身边坐下,没在说话,手机屏幕上是有人给他发的一个文档,用电脑看明显会更舒服一些。
周决终于玩完一局,躺在沙发上休息,还在打哈欠。
夏免伸手把水果往他面前一推,“要不要进去补觉?”
“不要。”缓了一个晚上,周决的情绪肉眼可见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想清楚了还是暂时把事情搁置在了一边。
“你最近和白应明怎么样?”周决问道。
“一般般吧,”夏免从手机里回神,想了想,答道:“在两个酒局上碰见过,他最近还挺忙的。”
片刻,他问:“你有事找他?”
周决仰着脸,脑袋枕在沙发上,在日光下莫名有一种纯洁之感,如果忽略掉他此刻略微烦躁的表情的话。但一低下眼,又全部打回了原样。
“他手上还捏着消息,我想看看能不能问出来。”
夏免的神情变得严肃,关上手机,“是挺奇怪的,以赵虚桉那样的家业,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来了。”要不然追杀他的人能手拉手包围本市了,哪能活得像现在这样。
“白应明一开始就太帮着他了,现在也一个劲地凑过去,和他以前的性格也不符,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太奇怪了。赵虚桉究竟给出了什么好处,能让白应明低头。”
“现在还有你说的那个梁观月,她留过学,说不定是那段时间和赵虚桉相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
“不过——”
夏免的话停住,周决沉思,补充:“梁观月是梁家目前最有力的继承人,对内没有争家产的烦恼。”
夏免喝了一大口水,继续道:“但是赵虚桉在本市不可能没有她的推波助澜,这以简单的交情肯定做不到,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被交换了。赵虚桉和她做的交换?”
夏免猛拍大腿,骤然与周决对视:“也有可能是在这之前赵家和梁观月做了交易。”
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