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浑身滚.烫，渐渐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和顾逐做着这种边缘行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快要崩溃了……回不去了，离得好远。

花洒没关，温热的水落在彼此身上，方怜知道自己哭了，眼泪藏在热水里。

肉.体和内心仿佛是分离的。

他们那样的火.热、紧.密，却又离得很远。

身后的温柔，藏在热水里，一点一点从淋过他的肩膀、脖颈、脸颊。

逐渐往那艳红的唇。

顾逐想吻他。

方怜突然发狂似的，生气道：“你不要吻我。”

方怜有点混乱，被顾逐抱到浴缸里……顾逐想帮把他沾到的东西洗干净，又不敢乱碰他。

顾逐小声道：“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意图，会让方怜这样不高兴。

方怜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细声呢喃道：“你不要吻我…你不要吻我，你可以操.我，你不可以吻我……”

他没有说为什么。

只是一直这样说，说了好几次，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顾逐在边上听着，觉得好像应该说一句“好”，良久，他却说不出口，只是听着方怜不断重复呢喃，心里很疼，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喜欢你，我想吻你，若有一天你愿意，我一定会吻你。

顾逐在心里想了很久，没有说任何的话。

因为看着眼前身影，他觉得……此刻的方怜不会想听这样的话。

今夜，是他们第一次睡在一个被窝里。

温暖的被子里，方怜轻轻靠在他身边。

顾逐睡不着。

从躺到床上，已经过两个小时了。

沉默的主卧里，谁都没有平稳熟睡的呼吸声，却也都没有说话。

方怜显然也睡不着，彼此间，过分安静而胶着的气氛，忽然被他打破了，调侃道：“哥，你失眠啦？”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在浴缸里痛苦呢喃的人不是他。

又恢复了平常的那个方怜。

“……嗯。”被发现失眠，顾逐有点不好意思，同时，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平复不少，这才有些放心下来。

又过了好久。

不知不觉间，顾逐已经浅浅的睡着了。

方怜其实很困，却撑着没睡，他听着顾逐的呼吸声，听了很久，似乎一直在等他睡着。

直到此刻，趁顾逐睡着，方怜偷偷拉过他的手。

动作小心翼翼，很怕吵醒他。

一片漆黑之中，方怜的拉过顾逐的手……给自己一个温柔的摸头。

没别的了。

摸完，他一扯被子翻过身去，闭上眼睛要睡了。

留了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的顾逐，一个人不知所措的醒着。

*

清晨，天色微亮。

卧室里没有彻底拉上的窗帘，落入一道阳光。

忽然，床头柜上的手机短暂的震动了下，顾逐很快的清醒过来，他安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方怜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他忐忑地点开来看详细报告，仔细又快速的把每一个项目都看过，结论是……一切正常。

顾逐这才放心下来。

枕头旁闻得到一丝错觉似的橙花香味。

方怜没有擦香水，肌肤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香气，很干净、像是晒过太阳的香味，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顾逐不想离开被窝，只想抱着他。

……时间还早。

方怜可能昨晚太累了，睡得好熟。

顾逐忍不住想抱着他再多睡一会儿。

说是抱，顾逐只敢用手臂轻轻搂着他的腰，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不能亲的小老虎，不知道能不能随意抱。

好像抱着一只刚晒过太阳的香香小老虎。

他不知道……方怜其实醒了。

方怜维持像是熟睡的呼吸频率，悄悄地，往顾逐怀里靠过去一点点。

*

今天方怜跟他去了办公室。

一到下班。

方怜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抱住顾逐的脖颈，在他耳边又乖又软，眨了眨乌黑眼眸，撒娇道：“暂时男友，下班逛街呀。”

“好。”顾逐温柔一笑，很轻的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想了想又道：“你联系一下，把惯用保镖都带上。”

“怕有人暗杀我呀？”方怜笑嘻嘻地不肯，挤眉弄眼道：“有军情A1特查部总指挥官当男友，要什么保镖？”

又贴上他耳边，又软又甜的小声道：“我有顾哥哥呀。”

──我有顾哥哥呀。

不经意的一句话。

每一个字，仿佛都轻轻敲在顾逐的心上。

方怜，夏阳高中出了名的天才少年，13岁高中毕业，连满分考上的S大都跳过，一口气收到国内多所顶尖大学、国外常春藤名校的入学邀请，最后决定接受国家超规格待遇的特招，跳级入了顶尖的院所研修，一边参与国家科研开发，主攻医疗仿生技术与军事工业。

成了科研界最年轻的鬼才，却昙花一现，突然之间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仿佛人间蒸发。

而此刻，方怜就在他眼前。

那些沉淀的时光，无法克制在顾逐的心里浮上。

情感与思绪犹如海底沉积的沙粒，被浪潮卷起后飞扬、悬浮……海域虽然变得混浊，但反而因此描绘出了水中的光的形状。

小怜，你回来了。

顾逐心想。

他没忍住，突然紧紧的抱了一下方怜。

方怜乖乖地靠在他肩窝上，有些疑惑，“哥？”

顾逐只是温柔道：“……去逛街吧。”没有再提起要他带上保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