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等我之后体检的结果出来呗。”

顾逐没有说话，不晓得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种很麻木的钝痛，他静静地看着方怜盖好被子，躺下去睡觉了。

顾逐一整晚怎么样也睡不着。

*

方怜不晓得顾逐昨晚睡哪儿。

大概是起居室的沙发吧……反正他六点起床的时候，顾逐好像已经起床很久了。

一大早进军情A1，顾逐先带他去相关部门，毕竟昨晚都说到这份上了。

方怜抬起眼睫，似笑非笑，让人听不出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在开玩笑，小声说了句，“你真要我来检查？”

他有没有毛病，他自己心里有数，他哪里和人睡过？呵，还能有什么病。

顾逐微微一怔，怕他真的火大了，又拿不准他的意思的时候，方怜看了看部门的牌子，道：“不是吧，哥，我们才同居七天，我才说要你当我男友，你就带我来做血液检查，会不会太不给我面子了？”

顾逐是怕他动手脚，可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很为难了。

两人经过了部门门口，又走回办公室……既然方怜很介意在军情A1里走进相关部门，顾逐只好带他去高端客户的私人医院，VIP特殊管道进行体检。

其实顾逐心里已经乱了，他怕方怜有他不知道的疾病，又不肯说，方怜如果生病，他愿意照顾他，他不知道方怜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想想就快疯了……

方怜很配合地走了一趟体检。

安静的检查室里，一旁的医疗人员刚拿起抽血针筒。

方怜乖乖地卷起袖子，一脸调皮，仿佛开玩笑的撒娇道：“哥，我怕打针，你能不能给我摸头？”

其实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很怕，他非常怕打针。

“好。”顾逐答应他。

方怜垂下眼睫，他也不敢看……

尖锐的针头刺进了肌肤，他喉结滚动了下，深刻的恐惧感与窒息感将他包围，害怕得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剩下的理智只能努力克制身体不要发抖。

抽血的期间，顾逐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一直到血都抽好了才停手。

抽血好了。

方怜不晓得在想什么，一声不吭，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地上，他把棉球压在手臂上止血，等一下就能回去了。

恍惚间，突然听顾逐认真道：“小怜，我想…基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应该做一趟体检给你看……”

“干嘛呢？我要你的体检做什么？你真有心，回去让我看你大不大才是真的。”方怜不屑地笑了，又凑上他耳边，悄悄话道：“难不成你还能有病？你要是不行，你直说，随你说什么，我都信。”

顾逐脸色说不出的苍白，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干嘛呢？想说什么直说，”方怜笑瞇瞇，“觉得我很下流吗？”

顾逐抿着唇，“没有，我没有那样想。”

方怜笑了，轻轻地哦了一声，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他是怎么想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别把我憋死就好，虐待情报顾问可是违反公约啊。”

做完检查，方怜刚回车上时，又接了个电话。

“买，97286。”说完，又挂掉了。

*

当天晚上回公寓的时候。

方怜发现顾逐一直盯着手机，似乎很认真的在看东西，但和平时那种看文件的模样，又不太一样，有点……生涩？僵硬？故作淡定？

方怜假装只是要倒水来喝，悄咪咪地绕到他后面，装成是不小心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喝了一口水，瞥了一眼的瞬间，方怜差点没呛到……。

搜索框里的字词……床、技巧、姿势……

“衣冠禽兽呢……”冷不防地，方怜从顾逐身后揽住他脖颈，又软又甜的调情道：“顾指挥官，我看你这样面不改色，还以为你在看案件呢……上个床而已，你这么认真在读书？”

被他发现，顾逐一下子脸都红透了，慌慌张张的要关掉画面，方怜一下子还伸手想拿过他手机。

“………”顾逐一下子支支吾吾，窘迫了起来。

“我跟你说，有些事情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不如上场时好好发挥实践精神呗，”方怜只是开玩笑，没真的去拿他手机，反而把手机推到一旁，“哎，别读书了，我问你，你下面大不大呀？”说着，伸手就……

顾逐耳边嗡地一声，脑内一片空白，第一次体会什么叫走火。

方怜伸手去解他那斯文又禁欲的第一颗扣子。

“‘暂时男友’你没忘吧，我要收第一阶段的报酬了，”方怜理所当然的坐在上面，他白衬衫的扣子早已全解开，随着动作，刺青仿佛活了起来的动着，“我分批收账你没意见吧？一次收取……不知道要不眠不休几天几夜。”

见他愣着不动，方怜似乎失望了，不高兴道：“你不要骗我，不要想跟我耗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

方怜贴得很紧，体温逐渐上升，肌肤上那带了点烟草调的玫瑰香水味，随着越发急促的脉搏与呼吸，一点一点蹭上了顾逐的衬衫。

即便什么都不发生，方怜光是坐在身上，顾逐的自控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更何况他此刻不仅只是坐着。

……空气间，已经不是暧昧可以形容的程度。

顾逐找回一丝理智，“我没有骗你……”

方怜：“是吗？暂时男友你不和我上.床，那是来当司机？还是来当保镖？我还要你这男友做什么？你以为我缺司机？还是缺保镖？还是缺男人？我说过了，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顾逐真心想和他谈感情，一时之间，却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语，除了性，该用什么去界定这一份关系的界线，他爱他，而爱情到底又是什么。

方怜：“别和我谈柏拉图，要我狗命。”

顾逐：“我没有…那么想……”

“昨天说的东西呢？”方怜几乎是不怀好意的，故意突然放缓动作，神色甜美又慵懒地调笑问，“买了没？”

顾逐倒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凑近他耳边，认真道：“买了。”

话语带着发烫的呼吸落到耳边。

一瞬间的错觉。

方怜几乎以为被轻轻吻了下的耳朵，他目光沉浸，低垂眼睫，露出漂亮的微笑，“哥，你知道吗？我们做生意的人，最喜欢信守承诺的人了。”

*

主卧的浴室里，热度陡然攀升。

方怜唇瓣分外红艳，顾逐不自觉地用手指摩.娑了下……花洒淋下的热水顺着方怜的下颚滑落，方怜若有似无的舔了下他的指尖。

半秒的瞬间……顾逐几乎心脏要跳停了一拍，指尖好像燃起了一串小火花。

方怜不经意的一个细小动作，难以自控的在脑海不断重播上演。

方怜看上去游刃有余，心里倒吸一口气，正在思考全部的话，今晚会不会进医院啊？

表面淡定，一双无辜的眼眸微扬看他，勾起嘴角：

“哥……你是不是压抑太久？这么……”说着，换了个动作。

方怜背对着他，低下眼眸，也依然没有催促……

毕竟……他有点怕。

顾逐是个很认真的人。

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方怜喜欢他这份特质，顾逐对待事物的那份认真、诚心诚意，不像自己，虚假得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小怜。

顾逐这么喊他的时候，他感到陌生。

小怜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方怜拿过顾逐的手，让他搂住自己的腰……闭上眼眸，自己主动往后蹭了过去。

方怜的动作也很生涩，他想，幸好顾哥哥根本不会发现。

“哥，你得主动点…你的诚意呢……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答应我…你说…要奖励我……”

“我记得。”顾逐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