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和文思涌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玩家降临”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网帖里轻飘飘的文字，不是新闻里冰冷的数字——是无差别的杀戮，是无法阻止的死亡，是没有援救的绝望。

这里只有用白布撕扯而成的绷带，没有任何急救止血药物。

文思涌走出房间，她连续问了两个人，才在一楼找到云自舒。

他正站在一扇窗户旁边，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哪里需要投掷□□，哪里需要掩护撤退，哪里的人该撤下来休息——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窗外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他的声音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混乱的场面稳稳地压住了。

正是因为有他，这些学生才能集中在这栋楼里，拧成一股绳，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文思涌不禁把云自舒和林轲放在一起比较。同样经历了玩家降临，云自舒选择留下来组织同学反抗，拼尽全力救每一个人。而林轲……

“你的男神果然很帅。”冷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单腿蹦到了她身边，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长得帅，人又聪明，还这么有担当。小老婆，你移情别恋我一点也不反对。”

文思涌的脸瞬间红透，“你说什么呢，冷凝！”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不是早就暗恋他吗！”

“没有，你别乱说。”文思涌捂住砰砰跳动的心，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云自舒！你能过来一下吗？”

就在她说话功夫，十几发散弹射过来，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弹开了。

云自舒跑过来，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脸色白得像纸问，“什么事？”

“伤员休息室没有任何应急药物，有些同学伤得很重，需要止血。”文思涌说，“医学院教学楼和实验楼都有药品，能不能找几个同学陪我一起去拿？”

云自舒沉眸片刻说：“你等我一下，我把这边的防护墙加固，亲自陪你去。”

文思涌用力点了下头。

等云自舒走远，冷凝才凑过来说：“原来他的能力和防护有关系。怪不得子弹打进来一点影响都没有呢。男神又多了一层光辉。”

冷凝转念想，“可是林轲不是说玩家控制了监控室吗？去医学院要过仁心桥，桥上有监控。你们一去就会暴露，很容易被袭击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文思涌说，“不把药拿回来，会死更多的人。”

没过多久，云自舒跑了回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你没事吧？”文思涌关切地问。

云自舒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走吧。”

他挑了八个男生，又去负一层把任霁月也叫上。任霁月得知目的地后，语气不咸不淡：“云自舒，我当时说要去医学院找药，你说太危险不能去。怎么这位小学妹一说，你就同意了？”

云自舒：“当时正是激烈阶段，我走不开。现在玩家进入疲惫期，相对平稳，可以抽出时间去取药品。”

任霁月不明所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穿过地下停车场，从侧门出去，沿着墙根往北走。夜色浓稠，远处的枪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云自舒问：“文思涌，林轲是一直没返校，还是回来了以后和你们走散了？”

“她一直没回来。”

云自舒松了口气：“那就好。没回来就没有危险。”

“你这么在意她？”

“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遇到这种事估计也没什么自保能力，有点担心。”

任霁月在旁边哼了一声：“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多了，无辜惨死的同学还少吗？”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她的安危。”云自舒说，“她不在学校，自然更好。”

“你应该跟她们不是一个班的吧？怎么认识的？”任霁月问。

云自舒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大一入学测试，她考第一，我考第二。而且，她最后没去鲁班。我对她印象很深。”

文思涌硬挤出一丝笑容：“林轲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她想起林轲说的话，不安问，“你们说，这些玩家会不会控制学校的监控？我们去医学院暴露在监控下，玩家们也许会来袭击我们。”

任霁月语气轻松：“没关系。只要有云自舒在，我们就不会受伤。到时候你离他近一点就行。”

云自舒有些歉意，“不过我的能力刚才已经用在实验楼的防御。现在还在冷却期。”

他这话说完，脚步忽然顿住。

他身后的男生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任霁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云自舒缓了片刻才说，“没，没事。”他虽这么说，但拳头却紧紧攥起来，指节发白。

任霁月见他脸色难看问，“你是不是能力消耗太大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不用。文思涌刚才说得对。如果玩家真的控制了监控室，我们去医学院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看到。与其冒这个险，不如先去监控室看看。”

任霁月皱眉：“去监控室要绕路，多在外面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但不解决这个危险，它就会一直存在。”云自舒的语气不容置疑。

任霁月没有再反对。一行人拐进学校的小花园，抄近路往监控室方向走。

走到花园中央的石板路上时，最前面的男生忽然停住了。

“有人。”

手电光照过去——

一个人倒在路中间，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