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千钧一发之际，林轲一把拽过冷凝手里的键盘，挡在身前，同时身体朝后一倒，抱着冷凝滚下楼梯。键盘表面被子弹击中，溅出一串火星。

“砰砰砰——”

三个人追上来，继续开枪。子弹打在她们滚落的台阶上，碎石和火花在黑暗中飞溅。

林轲落地的一瞬间，借着惯性把冷凝拖进旁边的走廊，躲开了射击角度。

冷凝从楼梯上滚下来，全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脸都扭曲了。她被林轲拖着跑，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身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跑起来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没有林轲，她刚进大门就已经死了。

林轲推着她闪进一间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呼……呼……”冷凝靠着墙，大口喘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毫发无损的键盘。

“你的键盘还真的防弹。”

“那可不！”冷凝喘着气，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得意，“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武器了。”冷凝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脚踝钻心地疼，应该是滚下楼梯的时候扭伤了。放在平时，她早就嚎啕大哭了，但现在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强忍着痛意，声音压得极低，“怎么办？”

“没事，我还有——”林轲伸手去摸背后的黑伞。

手指摸了个空。

黑伞还在，但伞柄不见了。一定是滚下楼梯的时候，那个用胶带缠住的伞把被磕掉了。

林轲脸色一沉。

“还有什么？”冷凝凑过来一颗脑袋。

“没什么。”林轲把没了手柄的黑伞重新绑好，压低声音，“先躲好。”

两个人各自钻进一张办公桌下面，屏住呼吸。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而此时，在这栋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文思涌正和她们一样，躲在桌子底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多分钟前，她还在导员办公室里整理新生报到资料。

停电的时候，她站起来看向窗外：“怎么突然断电了？”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机也没信号了……老师，我去看看别的楼有没有断电？”

“不用去了，这是游戏开始的信号。”老师说得异常平静。

文思涌僵住了。

游戏开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小时前在寝室里说的话——玩家降临。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她叫了两年“老师”的人。

“怎么？害怕了？”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优雅的愉悦。

“所以……”文思涌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我真正的老师，对不对？”

“我们提前六个小时降临，想感受一下这里的大学氛围。”那人缓步绕过办公桌，手指轻轻拂过桌上一本书的封面，“说实话，我很喜欢这里。没有那些随着目光移动的全息投影视频，难得的干净。没有刺激大脑的垃圾信息，大脑就会思考。”他拿起那本书，“这本书很好看，你看过吗？我刚看完。”

“叫……叫什么名字？”

“《动物庄园》。”他笑了，“真没想到，这样的架空世界，居然还有如此思想深刻的作品。可惜，那些只知道来游戏里杀人取乐的菌丝人，永远体会不到游戏世界的妙处。”

“那……”文思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会杀我吗？”

她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但恐惧还是从每一个字里渗了出来。

“你很乖巧。我很喜欢像你这样的学生。”那人看着她，目光温和。他的笑容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寒，“像你这样的女孩，脖子一定很柔软。掐起来手感一定很特别。”

“你是我精挑细选后，想亲自动手的唯一人。”

文思涌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帖子——遇到玩家降临，第一件事就是找武器。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落在那块迎新的牌子上。塑料的，长方形，边缘不算锋利，但足够沉。

要用这个牌子吗？她脑里有一瞬的犹豫。

文思涌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和别人发生武力冲突，她的父母教育她要有礼貌，懂得谦让，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有冲突，也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这一刻，所有的这些都不适用了。

她想起大一那年，和林轲一起坐公交车。

车上很挤，她总觉得身后有个男人在有意无意地蹭她。她不敢声张——万一感觉错了呢？万一人家只是站不稳呢？

就在她想忍忍换个位置时，林轲用力推搡那个男人。

她至今记得林轲冰冷又锋利的眼神，毫无畏惧盯着那个男的大喊，“你是故意挤我们的吧！怎么，想占我们便宜吗！”

文思涌的手指收紧了，死死攥住牌子的边缘。

“来吧，让我感受下吧。”老师已经缓缓走近她。

文思涌假装恐惧地往后躲着，猛然举起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