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轲抓住她的衣领，粗暴地往外拖。

全校停电，走廊里光线昏暗，人脸根本看不清。

林轲拖着大声哭喊、拼命挣扎的冷凝从505走出来，模仿刚才那个玩家的声音，“你居然敢弄伤我？看我不折磨死你！”

走廊里其他玩家正忙着猎杀自己的目标，没人理会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NPC要杀，别人具体怎么杀，她们并不关心。

林轲持枪，拖着尖叫的冷凝从五楼下到一楼，最后冲出了寝室楼。

冷凝的哭喊声终于停了，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就被林轲拉着跑向寝室楼旁的灌木丛，两个人躬着身子贴着草丛前行。

林轲观察着不远处几个寝室楼前持枪游荡的人影，低声说：“这次玩家数量非常多，我估计整座学校都被标记了。”

冷凝有很多问题想问——什么叫“标记”？这到底是什么游戏？但现在不是问细节的时候。她捡最要紧的问：“我们怎么才能活下去？”

“先去找文思涌。她的导员办公室在哪儿？”

“我知道，之前陪她去过。”

两人顺着灌木丛的遮挡往前移动。没走几步——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冷凝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黑影就从上方直直坠下，“啪——”的一声砸在她们一步之遥的地面上。

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有几滴血飞到了冷凝的白色球鞋面上。

冷凝的瞳孔猛地缩紧。

之前从寝室出来，她光顾着挣扎哭喊，没怎么看清路上的尸体。但现在，一具刚刚摔碎的尸体就横在脚边，骨头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回荡，血腥味浓烈得直冲鼻腔——

“啊——”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闭嘴！”林轲伸手去捂她的嘴，已经晚了。

寝室楼外巡逻的几个玩家听到声音，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林轲举起枪，对准那三个正在逼近的黑影。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三个黑影应声倒地，身体上涌出莹绿色的数码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三颗坠落的信号弹。

“靠北……”冷凝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林轲，你杀了人。”

“想活下去，就得杀人。”林轲拉起她，“快走，他们肯定会往这边增援。”

林轲拉着冷凝跑向学校树林。她们学校绿化很好，几乎每条路旁都有树林。

冷凝被拖着跑，腿脚还在发软。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喉咙里泛起腥甜，总觉得嘴里有血。

这个时间点，学校里的学生大多集中在教学楼、图书馆和寝室——那些地方玩家分布最密集，反而路上人少。

她们一路跑到了文思涌导员所在的办公楼。

整栋楼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像一座坟场。

“这里人少，文思涌应该没事。”冷凝喘着粗气，往大楼的玻璃门跑去。

“等一下。”林轲一把拽住她，“别从正门走，容易被伏击。”她抬头看了一眼一楼敞开的窗户，“从窗户翻进去。”

林轲后背贴着墙壁，侧身移动。冷凝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这楼里都没人，至于这么小心吗？快点去找文思涌吧。”

林轲没理她。此时她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处，端着枪，试探性地露出半边肩膀。

“砰砰砰——”

子弹擦着她缩回的位置射过来，打在墙角，碎屑飞溅。

林轲瞬间蹲下，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同时手指快速扣动扳机——

“砰。”

“砰。”

楼梯上两个人应声倒地，莹绿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快走！”林轲抱着枪率先冲出去，冷凝愣了一秒，咬牙跟上。

林轲刚冲到楼梯拐角，楼上又有三个人影冒出来。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抬枪，瞄准——

“咔咔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

没子弹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跟在后面的冷凝甚至没看清楼上有人。

三个人发现林轲没有子弹直接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