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蓬头垢面，衣服皱巴巴的，像石像般跪在地上。她茫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落到林轲身上。

林轲连忙低头，拖着箱子快速走过去。

“你见过我女儿对不对！”

女人猛地扑向林轲，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十指像钳子一样扣进她的衣服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你见过糖糖对不对！”

“你知道她在哪里！”

林轲偏过头，避开那双灼热的目光，微微摇头。

“不，你见过的！你肯定见过的！”女人死死攥着她的手臂，然后忽然松开，整个人滑跪到林轲脚边，“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把我女儿还给我！她还那么小，她还那么小啊！”

“对……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没……”林轲的声线有些发颤。她想离开，但是双脚像注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喂！快起来！”旁边跑过来两个民警，拉着女人胳膊。

女人拼命挣扎，甩开他们的手，双臂紧紧抱住林轲的大腿，整个人贴在她腿上，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要是知道我女儿在哪，求求你告诉我！就算是……就算是尸体……尸体也行啊！”

“我再也不说不要她的话了！”

“再也不说她是个累赘了！”

“啊啊啊——”

“告诉我吧……求求你了！”

女人嚎啕大哭，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林轲身上。

林轲茫然无措站在那里。

两个民警终于把女人拉了起来，其中一个对林轲顺，“她女儿丢了，一直没找到，就天天蹲在这儿。我们让她走，她过会儿又回来，见人就拉着问……唉。”

“没事。”林轲僵硬地吐出两个字，目光还落在那个被架着远去，不停回头看着自己、哭得嗓音沙哑的女人身上。

她继续往出走，脑里都是糖糖的声音。

“那我们拉钩吧，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带我去找妈妈。”

“带我去找妈妈……”

“带我去找妈妈……”

林轲记得自己答应过她。

可是她食言了。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甚至没有想起过糖糖。只有她的妈妈，每天守在火车站广场，像疯子一样等着她，找着她。

林轲抬头看向周围寻找监控。她边看边走，在没有监控的小巷子停下来。

这里位置刚好，离派出所也不算远。

林轲点开称号奖励，选择“复活已死NPC”，从长长的清单里往上拨，在糖糖图像那里停下来。

她的下面，是秦若离。

林轲闭了闭眼睛，点上糖糖的图像。

【确认复活这个NPC吗？】

【确认】【取消】

林轲点了确认。

【信息已确认，复活中……】

莹绿色的代码轮廓从地面升起，像无数只萤火虫在聚拢。光线旋转、凝结，很快变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糖糖穿着一件干净的绿色儿童条纹运动服，黑漆漆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轲。

“糖糖，还记得我吗？”林轲蹲下来。此刻的她已经变成一个她认为最和蔼可亲的女玩家模样。

糖糖摇了摇头。

“那你……记得什么？”

糖糖低下头，嘴一撇，眼圈就红了：“妈妈不想要我了。她不喜欢我，把我送给陌生的叔叔阿姨。”

“那你……想找妈妈吗？想回到她身边吗？”

糖糖用力点了下头。

“我带你去找她。”林轲的声音轻下来，“经历了这些事，你妈妈会更爱你的。她没有不爱你，更没有把你送给陌生人——是陌生人把你从她身边抢走的。”

说这话时，她的牙根紧紧咬着。她至今记得她从那些混混手中想逃跑，被他们找回来时，他们一边打她一边说她爸妈都不要她了，她还跑什么。

林轲牵着糖糖的手，把她送到派出所门口不远处，蹲下来，轻声说，“糖糖，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进去跟警察说，让他们帮你找妈妈。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不好？”

糖糖天真问，“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进去呀。”

“我……”林轲顿了一下，“我不能进去。你自己一个人进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