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轲抓起手边水果刀,直接朝他掷去。
刀穿透他的身体,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嗡嗡颤动。
男人纹丝未动,毫发无损。
“我没有恶意。”
林轲抄起木棍,弹身而起,二话不说劈向他的头顶。木棍从男人身体里穿过去,她只感觉到空气的阻力。
大白天,见鬼了!
“我真的没有恶意。”那个幽灵一样的男人站在原地,态度诚恳,“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先不要攻击我?”
林轲后退了几步,盯着那张清俊的脸,眸色暗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杰克派来的?”
“他……”男人嘴角微勾,轻蔑之意毫不掩饰,“他太愚蠢了,也配指使我。”
如果不是林轲攻击他落空,肉眼根本看不出这个人的虚化。
杰克派来的范昶和李争曦都是实体的,从没达到这种状态。再加上这人对杰克的不屑……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在担心杰克?”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放心吧,他现在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作为公司一个庸庸碌碌的中层技术人员,他不过是耗材,随时可以被替换。像他这样的蠢货,还不值得你耗费精力。”
“我不想听你废话。”林轲冷冷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不说就从我眼前消失,我懒得看你。”
“是吗?”男人微微张开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特意挑了一个女性投票率最高的古风皮囊,以为这样我们沟通起来会更顺畅。”
话音刚落,他消失了。原地出现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
“这样呢?喜欢吗?”连声音都变了。
林轲的眉头拧得更紧。
“等下,我再挑挑。”
随后,这个东西开始七十二变,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桌椅板凳,手机平板……
林轲心里骂了一句“弱智”,身体却始终紧绷着,警惕他随时可能发起的袭击。
“够了!”她终于忍无可忍,“你变来变去有什么用?有屁快放!”
那东西终于停了下来。最后定格在一只松鼠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摆动,两只小爪子抬起来,软乎乎的,声音也变得细声细气:
“我想和你合作。你不想让玩家降临——我也不想。”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游戏的管理员之一。”小松鼠萌萌地仰头看她。
“理由呢,你为什么不希望玩家降临?”
“我负责NPC情感算法,对这里的NPC有感情。确切说,它们比现实的人更像人。”
林轲冷哼,“你凭什么定义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又有什么资格?”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小松鼠也不恼,“但我们合作不一定非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我可以给你很多你需要的信息——比如,你的唐刀怎么修复。”
林轲:“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让你毁掉游戏世界里玩家降临的服务器。只要毁掉服务器,玩家将永远不会降临到你的世界。”
“毁掉它们,我所在的世界也许会跟着一起消失。”
“不会。游戏服务器和玩家降临服务器是两套技术。游戏服务器是物理存在的,而玩家降临服务器只是接口。它在你的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分布在四个大洲的不同地方,有专门的人看守。”
“所以你同时找了不同的NPC来帮你完成这个计划?”
“对。我会按自己的标准挑一些人。你是我在亚太区最看好的。”小松鼠顿了顿,“不过你现在等级太低,还不足以和游戏公司的人对抗。你需要更多标记的历练。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给你提供技术支持。”
林轲嘴角下抿,“你一定是个男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林轲翻了个白眼,“说话一股子爹味。”
小松鼠:“……”
“先告诉我如何恢复唐刀。”
“这么说,我们的合作达成了?”
林轲根本不相信这个东西的鬼话,她只是想恢复唐刀,顺便套取些她也无法分辨是真是假的情报。
她冷眼瞧着小松鼠,“你至少得向我展示一些诚意。”
“恢复唐刀的方法很简单。你把黑伞拼凑起来,用胶水或者胶带粘住。除了胶水或者胶带,不要用别的材料修补。只要黑伞是完整状态,刀就是完整的状态,不影响使用。”
林轲听完,转身就往民宿跑。她向房东借来胶水和胶带,开始粘伞。小松鼠就站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静静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林轲问。
“一江春水。”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江春水以为她会夸夸自己,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
“颇具古典伤痛文学气质。”林轲说完,嘴角一弯,满是嘲讽。
伞很快粘好了。她握着伞柄,意念一动——唐刀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手中。
林轲欣喜握着唐刀,想要试试是否依旧锋利。
一江春水见她拿刀,连忙顺着墙壁蹿上房顶的吊灯,缩成一团。林轲懒得理它,将唐刀隐身,再次走进山林,朝一块石头劈下去。
石头应声从中间裂开,断面平整得像切豆腐。
林轲这才放下心来,将唐刀变回黑伞。
黑伞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林轲皱眉,“它不会再变回以前完好无损的样子了?”
一江春水:“不会。这种物理损坏是不可逆的。”
林轲盯着伞柄缠绕一圈又一圈的胶带,“也就是说,如果它在雨伞状态掉了,我得给它缠上,才能得到一把完整的唐刀。”
一江春水:“聪明。理解力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