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面无表情,又从椅子旁边抽出第二块:禁止拍照,否则没收设备。
下一个:禁止进入,违者以破坏犯罪现场罪追究刑事责任。
林轲笑了。她把打火机收起来,把纸钱塞进老警察手里:“那这些纸钱就给你了。”
老警察瞪大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您年纪不小了。马上快过节了,肯定有亲人需要,对吧。”
林轲说完,不敢看大爷的表情,拖着皮箱,撒腿就跑。
两个箱子在青石板上颠得叮当乱响。
白天探路完成,她准备晚上潜进去找伞。
她入住漓州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特意要了三个保险柜,把黄金和现金分门别类地锁好。
洗完澡后,她扑在床上,心里美美滴感叹:有钱人的感觉,就是爽啊!
这辈子第一次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她用力地躺在上面弹了好几下,像是进入游乐场的小孩。
林轲睡到了凌晨十二点。
闹钟响的时候,她准时睁开眼睛。起床,穿上一身黑色运动服,戴上棒球帽,把手电筒别在腰后。
她没带手机,把它留在酒店。
她害怕警察通过打车、公交软件追踪她的位置,所以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从小路步行去秦宅。
七月半前的夜,空气闷热潮湿,没有一丝风。但是林轲绕到秦宅后山竹林时,却感到阵阵寒意。
从后院墙头望去,秦宅里面空无一人,死寂沉沉的,更像一座鬼宅了。
警察就算是还在值班,也应该在前院,后院没有人。
林轲这么想着,翻上后院的墙头,轻轻跳了进去。
月光皎洁明亮,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她甚至不需要打手电。
她绕到和范昶、李争曦打斗的院子中。那把黑色长伞,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像一个等待主人归来的老仆。
林轲两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黑伞。伞柄冰凉,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正在她转身,准备原路返回时,无数道手电光同时亮起,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林轲用手臂挡住刺眼的手电光,眯着眼看清从屋里走出来的人。
“金队,这么晚,不睡觉啊。”
金队的目光死死钉在她手里的黑伞上,“秦若离,你不也是吗?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
林轲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警察,“金队,你带了这么多人,把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吓够呛。”
“我可不觉得你没见过世面。走吧,我请你喝茶。”
“我从来不喝茶。金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弄这么大阵仗在这里等我。但是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把我和哥哥定情信物拿回来。白天我来过,门口的警察大爷不让我进,我只能晚上来。你也知道我和我哥至死不渝的爱情。现在他死了,我总不能把我们的定情信物也丢了吧。”
金队手插兜,慢慢悠悠走过来,“现在小年轻挺朴实啊。我们那时候定情信物还是首饰什么的,你们就是一把普通黑伞。”他伸出手,“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定情信物。”
林轲攥紧伞柄,指节微微发白。
“怎么,不想让我看?”金队冷笑,“这是……凶器?”
林轲把黑伞递出去,“金队,法治社会,你要对你每句话负责。法律不仅给了你执法权,也给我了捍卫自己的权利。你说我手里的是凶器,有什么证据吗?没有就是在污蔑我。”
金队接过黑伞,“嘭”地一声摁开,举在头顶转了一圈。
“这算是漏网之鱼了。回去我得让鉴证和法医好好看看。”
林轲脸色阴沉说,“可以啊。不过没问题记得还给我。”
金队冷哼了一声,收起伞,“这就不是一把普通的伞,你也不是个普通的人。秦若离,我做了快二十年的刑警,我的直觉从来没出错过。”
“直觉……”林轲笑了,“你的直觉能补完证据链吗?”
“有了这把伞,就能补完了。”
“金队,不要太依赖直觉和经验主义。”林轲语气平静,“对于你这种职业来说是很危险的。一个错误的直觉,可能会毁了一个嫌疑人一生。这样的冤假错案,可不少。”
没有人接话。夜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竹林里潮湿的寒意。
金队看了她三秒钟,转身朝警车走去,冷冰冰说了声,“带走。”
林轲被塞进警车,她在车上嚷着让警方联系徐知许。
现在她的伪装能力升级为绝对伪装,不再担心警方的摄像头。只要她不说,没有人能识破她不是秦若离,所以去警局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林轲被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时钟,只有那盏灯和冰冷的金属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