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金队抬手打了下他的后脑勺,“终于开窍了!刚才一个劲地为她辩解。”
陈晨揉了揉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金队,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秦宗辉已经交代了后山竹林那些尸骨的来源,还有他这么多年灭绝人寰的行径。秦若离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很不容易。”
“所以——”金队拖长了声音,“她今天听到家人惨死那么伤心,才可疑。作为一个正常人,从小承受被放血献祭的邪术,她应该是最恐惧、最愤恨那家人的。怎么可能真当亲生父母去世一样伤心?”
“您是觉得……她是演给我们看的?”
金队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这个姑娘不简单。你回去看看她手机装好了没有,给她送回去。”
陈晨愣了一下:“真的要这么做吗,金队?”
“她是K3323列车惨案的幸存者。没过几天,又经历了婚礼屠戮案。这两个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人离奇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就偏偏这么巧,两件事都让她赶上了?”
陈晨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就是点子有点背,就是很可怜?你看她小时候在孤儿院,被领养后又经历这些事……”
“小晨,有同情心是好事,但不能影响理性判断。”金队顿了顿,“再说,这个主意是墨队提的,我只是执行。”
陈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满:“墨队的手伸得也太长了。人在北安,都能给咱们安排工作。”
“我之前也不同意的。”金队叹了口气,“但她跟我说了另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秦若离的室友林轲,离奇失踪了。秦若离是林轲失踪前见过最后一个人。”
“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金队说完这句话,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陈晨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秦家婚礼血案是他从警两年来经历过的第一个大案,也是他此生见过最血腥的场面。
他们到达时,雨已经停了。水汽里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血是浮在空气中的,会主动钻入人的鼻孔。
红灯笼还亮着,在湿漉漉的夜色里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王芮的家人第一时间赶来,哭着喊着要找女儿。可是在案发现场,他们翻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找到王芮的踪迹。
最终核查结果:幸存89人,死亡37人,失踪2人。失踪的是王芮和陆锦梨。
为了寻找她们,警方对秦宅附近进行地毯式搜索,出动了十三条警犬。
那夜的雨下得特别急,漓州附近的山上爆发了山洪。秦宅后山竹林被大雨冲刷,一片空地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在排查时被发现。
经过三天不间断挖掘,发现骸骨上百具。最小的骨龄只有5岁,最大的30岁左右。死亡时间跨度从10年到300年不等。
经过对秦宗辉多次的讯问,他的心里防线最终崩溃,交代了秦家的隐秘。
秦家自古有一种借运法术。通过对借运者放血施法,将符合八字人的气运转到秦家人身上。
竹林里的那些骸骨,都是借运之人的尸体。他们被埋在宅子后面,死了亦可以继续为秦家输送运势。
但秦宗辉极力否认自己参与了施法,说这些都是妻子冯木水干的。而且他早已经心生悔过,再也没有施过法,一直善待养女秦若离,供她读书,让她考入了顶尖大学。至于拿起斧头杀人——他说自己完全不受意识控制,是鬼上身。
大多数幸存者的口供都指认他杀人,更有人全程录了像。他的犯罪事实不容否认。
不过这个案子尚有谜团。秦若风的死、秦若离身上的伤、客房里肛裂而死,被分尸的三个男人,以及至今下落不明的王芮和陆锦梨。
陈晨回到警局,去证物室取了秦若离的手机。手机装在一个透明证物袋里,屏幕有几道裂纹,但还能用。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开车去了医院。他到的时候,秦若离正靠在床上,在护工的帮助下喝粥。
看见他进来,秦若离笑了,“你们效率好高,我以为要过几天才能把我手机拿回来。”
陈晨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早就写好的纸条递过去:“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我叫陈晨,你可以叫我晨哥。”
秦若离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眶忽然红了:“晨哥,我想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从小到大,他对我最好。”
陈晨的目光避开了她:“不好意思,涉及到案情,我不能说。”
“那……”秦若离的声音轻了下去,“我嫂子呢,她怎么样?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