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清晰传来刺入血肉的滞涩感。

李争曦迅速调集周身所有的水，凝成一个水球结界将自己包裹进去。水球猛地弹开，带着她脱离林轲的攻击范围。

林轲乘胜追击，一刀刀狠劈在水球上，震得水幕剧烈翻滚。

“范昶——”李争曦嘴角挂着血，眉头紧皱，拼命操控水球躲着林轲刀刀致命的攻击，“你怎么还不出手！非得等我死了吗！”

果然。

林轲心里一沉，手下更不留情。刀刃斜劈入水球，眼看就要砍掉李争曦的脑袋——

余光里黑影闪动。

“当——”

金属相撞的锐响久久震颤。

剧烈的震痛从林轲握刀的手蔓延到整条右臂，麻、疼、酸，像被雷劈中。她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看清格挡住她的人——

小梨。

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此刻冷得像结了霜。她单手持银色长枪上举，枪身横在刀刃和李争曦之间，纹丝不动。

林轲右手不住颤抖，整条手臂近乎麻木。她不动声色地换成双手握刀，把颤抖藏起来。

“范昶，你死哪里去了！”李争曦散了水球，捂着胸口冒血的伤口，“怎么才出来！真是要看着老娘死了才出手啊！”

“你不是说，自己就能解决她吗？不需要我出手。”范昶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谁知道她突然间变得这么强！”李争曦瞪眼，“我以为她帮过你，你不想出手呢。”

和李争曦交手已经消耗林轲太多的体力，她在两个人说话时一直在努力调息。

“小梨被欺负的时候，你已经降临在她的身上了，是吗？”林轲给自己争取调息时间，找了个话题。

“对啊，对啊！我们俩在婚车上已经降临了。主要是我想好好熟悉下环境，避免和上次一样，被你一眼就识破。”李争曦坐在屋檐下，帮范昶抢答。

范昶余光扫了她一眼。

李争曦愤愤，“看我干什么，我可是有话就说的人。”

“那……”林轲的目光落在范昶身上，“那些人欺负你，你忍得了？”

“还不是因为时机没到，标记没开，不能提前暴露。”李争曦再一次抢答。

“闭嘴。”范昶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但从小梨那副嗲嗲的嗓子里出来，说不出的诡异，“她这么问是在拖延时间，让自己恢复。”

“那你还等什么呢！赶紧杀了她回去复命。”

范昶无奈瞥了李争曦一眼，单手提着枪尾攻向林轲。

枪尖划在青石地板，带出喷溅的火星和摩擦嘶鸣。

林轲见他冲来，手中唐刀瞬间切换成手枪，对准范昶头颅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过磅礴的大雨，擦着范昶左脸而过。他脸上的皮肉被带出一道血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这一击并未阻滞他，反而让他速度再提，长枪直刺林轲面门。

林轲身体后倾，枪变回刀，刀尖插进地面撑住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绕过长枪。

“她居然还有枪！”李争曦惊愕叫着，“她居然有后手！”

长枪虽然攻击力范围大，但武器长，操控时身体的反应会慢一拍。

以前林轲肉眼看不到这种破绽，身体也跟不上——但现在她能了。

“当——”

“当——”

“当——”

金属兵器撞击声密集得像暴雨。

唐刀与长枪在雨幕中疯狂交错，破空声几乎压过雷鸣。

林轲双手被震得麻木刺痛，失去知觉，掌心沾满血，连伤口在哪都分不清。

她能握住刀柄，全靠求生的本能在硬撑。她的腰腹被长枪横扫割破，鲜血顺着小腹往下淌，可精神高度紧绷，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范昶也负了伤，大腿、后背，都被林轲的刀刃划开了口子。

两人立在雨里，短暂对峙。

“我曾经在内测的游戏里，和体能为C级，解锁初级刀普的NPC交过手——一秒就解决了。”他缓缓开口，双手调整握枪的姿势，“你是唯一一个和我过了二十七招还站着的NPC。明明游戏给你们的技能都是一样的。”

林轲脑袋一阵晕眩，身体泛起强烈虚脱感。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血过多。

此刻的她，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面的范昶，即便负伤，呼吸依旧平稳均匀。

范昶刚才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像她这样属性的NPC很常见。她这种等级，不过是无数测试模型中的一个耗材。

是耗材，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