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轲没有回答他，她现在体力透支已经达到极限，说话也会耗费宝贵的体力。

“你很强。如果你是玩家，也许能全服排名前几。可惜……你只是个NPC。”

范昶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向下避开林轲，“谢谢你刚才帮了我。不过，我还是得杀了你。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苦。”

“别一枪杀了她，我还得问她人生第二信条呢！留口气。而且，你不是还要问问，长得像我的人叫什么名字吗！”旁边的李争曦大喊。

在他们眼里，林轲的死，已成定局。

其实……林轲也是这么想的。她做了最坏打算，如果真的活不了，就在死之前兑换“杀人不眨眼”称号的奖励，让自己复活。

本来，她是想从秦家回到学校后复活秦若离的。

现在看来，只能给自己用了。

范昶已经持枪袭来。枪尖划破雨幕，直奔她的咽喉。林轲举起麻木的右臂去挡——

一个挑刺。唐刀脱手而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当啷”一声落进积水里。

长枪尖端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变成一个越来越浓的黑点。

死局已定。

林轲空着手站在原地，意念点开游戏界面，已经在“复活”选项里面。

就在这时，“咔、咔、咔”玻璃破裂的声音响彻天际。

“哗啦——”

电闪雷鸣的雨夜，这道声音格外清脆，像玻璃裂开、粉碎、坠落。

随着这个声音而来的，是强烈的冲击波。

包括林轲在内，三个人都被掀飞出去。

“嗡嗡嗡——”

尖锐的蜂鸣声灌进耳膜，像是电磁场紊乱。

所有的雨滴在这瞬间停止下落，悬停在空中，林轲的身体也悬在空中。

世界仿佛摁下了暂停键。

短暂的停顿两秒后，重力猛地回来了。林轲和范昶同时摔落在地，积水四溅。

“快杀了她！”李争曦跪在不远处，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全是血，声嘶力竭地喊，“标记被暴力解除了！”

就在这个间隙，林轲翻了个身，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唐刀，提刀冲向范昶。

范昶半跪在地上，单手捂着胸口，嘴角也溢出血来。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另一只手握着长枪，正试图站起来。

可林轲，已经到了。

她提刀跃起，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刀刃上，朝范昶的头顶劈下去。范昶举枪格挡——就在枪身抬起的瞬间，林轲手中的刀切换成了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三颗子弹，每一颗都精准地穿过范昶的眉心。他的后脑炸开一团血雾，脑浆和着雨水砸在地上。那双眼睛还茫然地睁着，身体僵直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迟迟没有倒下。

林轲落地后，抬脚踢飞范昶手中的长枪，手枪变唐刀，横扫范昶脖颈，将他头彻底劈下来。

她转过身，雨幕里空空荡荡。

李争曦已经消失了。

林轲将唐刀插进地面，双手握着刀柄，呼吸急促起伏。

雨水浇透了她全身，红色的灯笼在头顶剧烈摇晃，上面的“囍”字在视线里渐渐模糊，融成一团红色的光晕。

她没听到标记解除的系统通知，想要拿手机看下是否有信号。手还没有摸到兜，人已经倒在地上。

成线的雨水拍在脸上，她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视线变得彻底漆黑前，她看到前院的房顶上，站着两个人。

暴雨如幕，两道黑影静静立在檐顶。

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她们的轮廓。

黑衣无风自动，如同两尊沉默的神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们是谁？

念头闪过，意识便沉入黑暗。

*

“滴——”

“滴——”

“滴——”

仪器的声音有节奏地在耳边响起。

林轲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白。

模糊的视线聚焦后，她看到一个白色圆形吸顶灯。

身体不再阴湿冰冷，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呼吸之间，腰腹传来剧烈的疼痛，每一下呼吸都像有人在里面拧刀子。脸上罩着什么东西，扣得她喘不过气。

她伸手去摘，发现手指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她醒了！7床的病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