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有点困了,去客房休息了。”
林轲忽而笑了。晦暗的雨夜里,红色灯笼的光映在她侧脸上,让她的笑看起来格外瘆人。
秦若风看得发毛,酒彻底醒了,“阿离,你……你笑什么?”
“我在想……”林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地说,“没准那只胳膊是张峰志的。”
秦若风怔住片刻,下意识摸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哥,你难道忘了?”林轲的声音阴恻恻的,“这里没有信号。我们像是孤岛里待宰的羔羊,与世隔绝。别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她这话说得十分平静,平静里还带着一丝隐约的兴奋。
这更让秦若风毛骨悚然,他对妹妹的所有欲望,都在这狂风暴雨中浇灭。
“阿离,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找芮芮吧。这里危险,你去人多的地方。”
林轲缓缓转过头,幽幽看着他,“怎么,你想把我支开,去找新娘子洞房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后院厢房附近。林轲猛然抓住他的胳膊,一把推开旁边的房门,把秦若风拽了进去。
“阿离,你干什么!”
“当然是——”林轲反手关上门,闪电在窗外炸开,照亮了她的脸,“入洞房了。”
秦若风盯着那张被闪电照得惨白的脸,瞳孔骤然紧缩。
这不是秦若离。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妹妹!我妹妹到底在哪里!”他吼着冲向门口。
林轲抬脚正面踹在他胸口。
秦若风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轲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是秦若离让我帮她报仇的,她说已经无法忍受你的骚扰。她让我——杀了你。”
“我……骚扰她?”秦若风伏在地上,疼得声音都在抖,“怎么可能……是她说想要我一辈子保护她……她还说等她大学毕业把户口调出去……我们领证结婚……”
“放屁。”林轲一只脚踩上他的手,一点一点用力,“都死到临头了,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对你有多厌恶,我比谁都清楚。”
“啊——!”秦若风惨叫,但还强忍着剧痛继续说,“如果……她真的雇凶杀人……那一定是我爸妈……”
“你想说,他们阻止你们在一起?”
“不……不是……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领养她吗?”
秦若风的声音变得急促,像是要把所有底牌都翻出来以求活命,“因为她的八字对他们助运!他们用她做法献祭!要不是我,秦若离早就死了!”
林轲想到摆满牌位的房间,彻底明白了。
她微微松开脚,“所以……秦若离的名字才刻在牌位下面的木头上?”
“对……那是阴沉木。名字刻在上面,浸过朱砂,做成牌位的底座,让这些人托举秦家世代。”
“用无辜人的性命,去托举你们秦家历代子孙的兴旺。你们秦家人……”
林轲的声音越来越轻,缓缓举起从厨房拿的剔骨刀。
道道闪电划开天际。
林轲猛然刺向秦若风的眼睛。
“啊——”
秦若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被雷雨掩盖。
林轲缓缓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盯着秦若风被刺穿的脑袋。
“都该死。”她声音冰冷,毫无感情说。
秦家既然用这样血腥残忍的方法延续家族的兴旺,那就得承受住满门被屠的代价。
没有人是无辜的。
就算没有参与,也是既得利益者。
林轲撑起黑伞出去,去厨房拖了两箱宴席用的白酒,走向摆满牌位的祠堂。
这次,她没有撬锁,而是直接用刀劈开。
祠堂依旧阴湿腥臭,上百个牌位密密麻麻,静默地立在黑暗中。
牌位后的墙上,挂着的是秦家先祖画像。
林轲看着画像冷笑一下,拆开纸箱,拎起一瓶酒,直接摔了过去。
酒瓶正好摔碎在男人的脸上。
“秦家的祖宗们,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亲眼看着秦家后人是怎么满门被屠的。”
林轲说着拿起另一瓶酒摔在牌位上。
“啪——”
“啪——”
很多牌位被酒瓶砸倒,祠堂里弥漫着酒香。
酒液浸透了每一块木头,淌过每一个“已用”和“待用”,淌过秦家历代先人的名讳,淌过那些被献祭的无辜者的名字。
他们活着的时候被利用,死了还要被压在这座宅子里,永生永世托举着别人的荣华。
两箱酒用完,林轲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火苗在指尖窜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秦若离日记里的那句话——
我,真的是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