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舍得下血本。”饶溪辞不咸不淡评价一句。
九州中,云梅珍贵,不仅能产生灵气,还可食用恢复伤势,就是她先前,也只在元婴时期种过,因其太过难养,只得作罢。
木屋所处地势陡峭,平日里沐溪辞来着都要叫人搀扶着走,避免摔倒,今日不同。
下人照例去扶,被前者躲开,她脚步稳当,险些让几个下人跟不上。
门是关着的,走得近了,还能嗅到空气中的那点血味。
饶溪辞才要推门,一下人便上前熟捻地递出手帕。
她却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木屋外看着仙气飘飘,内里简陋到只有一张床榻,甚至连一个喝水的地都没有。
饶溪辞顿在原地,两个下人战战兢兢,有一人问:“小少主,怎么了嘛?”
“不在。”
极轻,极淡的两个字,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杀人似的令人胆颤。
“小,小少主……”下人吞咽口水,“单于寂为了救你受了很大的伤,这会儿估计去草堂领药。”
“去看看。”
饶溪辞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担忧,片刻后,两人齐齐拦在饶溪辞身前。
“小少主,您,您不能过去。”
“哦?”饶溪辞撩起眼皮瞧着她们,笑意不达眼底,“我乃青痕宗少主,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一下人道:“这是宗主的命令,你这次私自参加猎杀灵兽,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宗主下令不许您离开这座山。”
“嗯。”
饶溪辞闻言,绕开两个下人,孤身走出去。
两人以为饶溪辞没有坚持,松了口气,正要服侍她回宫殿时,就见那平日娇弱的小少主,踱步到木栏边,在簌簌云梅下扬起的一片蓝色衣角。
饶溪辞跳崖了!
“少主!!!”
两个下人眼珠子瞪出去,撕心裂肺大喊着,腿一软,跪下了。
随着那片蓝色衣角下去的,是十几个暗金色衣服的弟子,下饺子似地跳下去,背影狼狈。
饶溪辞居住之峰,名唤聚灵峰,是青痕内门第二高的峰,她虽从半山腰跳下,也有数百尺高。
坠落时,还有云雾缭绕,从身侧掠过。
饶溪辞表情平静,随手掐诀,手臂上淡金色的火焰纹路发光,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涌来。
她唤来一阵风,将自己安稳送到地面。
“元婴巅峰?”她似笑非笑,旋即往前走。
走出两步,随着她一起跳下来的几个弟子,惶恐又不敢置信地:“小少主,您……”
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紧急跳下,心都凉了一截,饶溪辞却没什么事,而且还风轻云淡的样,叫他们疑惑。
饶溪辞停下来,忽略他的话,问:“草堂在哪里?”
“啊?哦,草堂在那边,小少主,弟子带您过去吧。”为首的弟子没想饶溪辞这一问,思绪被打断,一转眼就在前面带路。
饶溪辞没再说话,眼神中的意味很轻,是一种习惯被人捧月的姿态。
弟子看出她的意思,忙不连跌到前方带路,走两步又惊觉不对,回头道:“小少主,我抱您过去吧。”
饶溪辞奇怪睨他:“不必。”
“您身体不好,莫要受寒。”
“我说了,不必。”
语气里透出丝丝凉意,弟子瞬间不敢多言,低头,神情困惑。
青痕宗的草堂设立内外之分,内堂只对内门弟子开放,并且治疗都是一人一间房。
对于单于寂这种宗主座下弟子来说,所给的灵药更是上等的好。
饶溪辞到了地方,挥挥手屏退几个弟子,一撩开帘子,就进了另一个空间。
像是在一片树叶上,树叶上空飘着丝丝红色絮状物,不远处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盘膝打坐,面色恬静的男子,并未注意到饶溪辞的到来。
饶溪辞一见着他,神色冷下去,她摘下碍事的面纱,随手用灵力凝聚出一桌一椅,后坐下,手肘撑着石桌,横眉打量他。
她的手指搭在石桌上,一下一下敲着节拍。
打坐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渐渐蹙起。
饶溪辞拍打的节奏慢慢加重,带着点怨恨的味道,空气透出凝重的味道。
男子的眉头拧到一起,太阳穴也沁出冷汗。
终于,在某一个节点的时候,饶溪辞恶狠狠敲下一指,石桌顺着她的指尖方向碎裂,化作齑粉,同时,男子睁开眼睛,猛地吐出一口血,轱辘一下倒地。
“单于寂。”
饶溪辞轻声呢喃这三个字,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
单于寂听见自己的名字,熟悉又陌生,他想要抬头,下一秒,头又被按回去。
“谁准你直视我?”
饶溪辞看下手掌下的人头,许是在恼怒中在微微颤抖。
她勾唇,讥笑一声,用力固定住单于寂的头。
“跪下。”
饶溪辞冷淡命令,起初单于寂并不配合,甚至还在挣扎。
单于寂:“阿辞……”
“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诺大的空间里,将单于寂刚刚叫出口的称呼打散。
单于寂的头偏到一边,半边脸很快红肿起来,他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受辱的不甘。
单于寂的每一个神情变化,饶溪辞都看在眼里,她一下扯住单于寂的头发,发冠散掉,掉在地上突兀的叫。
她拽着单于寂的头发,也没让他抬头。
“真是让人厌烦。”
饶溪辞俯身,在他耳边说着。
“阿辞说什么,我听不懂。”单于寂咬牙切齿。
结果又是一巴掌,饶溪辞一点不惯人,“我准你对我用这般亲昵的称呼了吗?以后你敢这样叫我,我会把你两边脸都扇肿,明白吗?”
单于寂跪着,头也不能抬起,语气中的愤懑几乎压抑不住:“小少主可是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这话听来,更像是要弄死饶溪辞。
后者听言,一掌扇下,单于寂早有预料,抬起一只手阻挡。
饶溪辞手腕上的火焰纹路发光,单于寂瞳孔骤缩,又是一口血吐出,弄脏了她的裙子。
这一巴掌,连带着单于寂的手一起扇到单于寂脸上。
单于寂直直倒向一边,牙齿掉了一颗,染红了绿色的树叶。
“滚出内门吧,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