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宋先生的福。”谢知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轻轻推了过去，“这是昨天的谈话记录。我想，宋先生应该很乐意听到自己是如何‘慷慨’地提供线索的。”

宋砚辞拿起录音笔，随意地按下了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来了老者与谢知的对话，甚至连背景中宾客的低语声都清晰可辨。听完之后，宋砚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将录音笔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谢先生真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往往活不长，因为他们总以为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是吗？”谢知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我倒觉得，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反而是一种痛苦。比如，我知道宋先生安排在那个纺织厂里的‘惊喜’，恐怕不仅仅是几幅旧画那么简单吧？”

宋砚辞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他盯着谢知看了许久，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谢先生果然有趣。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能从那座废墟里带出什么来。记住，三天后的午夜，过时不候。”

说完，宋砚辞起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孤傲，仿佛一位即将登上舞台的指挥家，等待着乐章的高潮。

谢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是江烈用密码写下的行动计划。

“猎物已经入网，接下来，该轮到猎人收网了。”他在心中默默念道，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整个巴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废弃已久的纺织厂正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