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画布下的深渊
巴黎的夜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雨丝敲打在洋槐公馆的书房窗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书房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将江烈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查到了。”江烈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谢知面前,声音低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座废弃纺织厂表面上是宋家早年用来存放走私货物的仓库,但三个月前已经被彻底清空。唯一留下的,是一组隐藏在地下室的监控设备,以及几个随时待命的‘清道夫’。”
谢知拿起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果然,他连演戏都懒得演全套,只想把我当成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兔子,欣赏我垂死挣扎的样子。”
“既然知道是陷阱,我们就不去。”江烈站起身,走到谢知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会让人放出风声,就说你突发急病住院了。只要拖延时间,总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不行。”谢知摇了摇头,反手握住江烈的手腕,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坚定,“宋砚辞生性多疑,如果我不去,他就会怀疑我们已经识破了他的局,甚至可能狗急跳墙,直接对哥哥留下的真正线索下手。我们必须去,而且要让他觉得,我是心甘情愿、毫无防备地走进这个陷阱的。”
江烈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纤瘦却内心无比强大的青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骄傲。他知道谢知是对的,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退让只会换来更猛烈的绞杀。
“好,那就依你。”江烈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谢知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但这一次,我们要换一种玩法。你不是说要把录音笔交给宋砚辞当‘甜头’吗?那我们就把这份‘甜头’做得更逼真一些。”
次日清晨,谢知按照约定,独自来到了塞纳河畔的一家私人咖啡馆。宋砚辞已经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谢先生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昨晚休息得很好。”宋砚辞微笑着说道,目光却在谢知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任何一丝不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