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共生与博弈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与颜料混合的独特气息。谢知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飞速游走,普鲁士蓝与钛白交织,晕染出一片混沌而深邃的底色。他画得极投入,仿佛要将昨夜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倾注在这方寸之间。
直到手机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画室的静谧。
谢知停下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宋砚辞”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凝。他放下画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通了电话。
“谢大画家,灵感来得还顺利吗?”电话那头,宋砚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与笑意,背景音里似乎有轻微的爵士乐在流淌。
“宋先生有什么事?”谢知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
“别这么冷淡嘛。”宋砚辞轻笑一声,“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的交易虽然达成了,但有些‘游戏规则’,你最好提前了解一下。今晚八点,蒙马特高地的一家私人画廊,有个小型的鉴赏会。我建议你带上那幅《深渊里的光》过来,那里会有你感兴趣的人。”
谢知眉头微皱:“我需要带画过去?”
“当然。那是你的入场券,也是你的投名状。”宋砚辞的语气骤然认真了几分,“谢知,想拿回主动权,光靠江烈是不够的。你得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到,你谢知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花家,更是一个值得他们忌惮、甚至拉拢的筹码。”
电话挂断后,谢知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宋砚辞说得没错,他不能永远躲在江烈的羽翼下。既然已经踏入了这盘棋局,他就必须学会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棋手。
傍晚时分,江烈回到了酒店。
他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看到正在挑选礼服的谢知,脚步微微一顿:“要出门?”
谢知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目光坦然地迎上江烈的视线:“宋砚辞约我去一个鉴赏会,让我带上那幅画。”
江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走到谢知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你就这么急着去见他?”
“江烈,别这样。”谢知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宋砚辞说得对,我不能一直做温室里的花朵。今晚去的人,或许都和当年的真相有关。我想去看看。”
江烈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松开手,转而帮谢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低沉却坚定:“好,我陪你去。”
“不用。”谢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宋砚辞只邀请了我。而且,江烈,你不是要处理宋砚辞在海外的资金链吗?今晚,就是我们分头行动的最佳时机。”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与惊艳。他的小画家,比他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好。”江烈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护好自己。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
夜幕降临,蒙马特高地。
这家隐藏在巷弄深处的私人画廊并没有显眼的招牌,但门口停着的几辆限量版豪车已经昭示了今晚来宾的不凡。
谢知抱着画框走进画廊时,立刻感受到了几道探究的目光。画廊内部装饰得极具格调,昏黄的灯光打在墙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画作上,营造出一种暧昧而压抑的氛围。
“谢知,你来了。”宋砚辞端着一杯香槟从人群中走来,今晚的他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西装,显得妖孽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