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捕猎者
雨终于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金剑,刺破了休息室内浑浊的黑暗。
谢知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那种感觉不像是宿醉,更像是大脑被什么东西强行撬开过,又重新粗暴地缝合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鼻梁,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温热的皮肤——没有眼镜。
视线依旧模糊,但这模糊的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酒精味已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江烈身上特有的冷冽雪松香。
“醒了?”
声音从窗边传来。
谢知眯起眼,适应着光线。江烈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那是谢知的眼镜。
镜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江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镜腿,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谢知撑着沙发坐起身,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换过了。不是他那件湿透的棉质衬衫,而是一件丝绸质地的黑色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暧昧的红痕。
那是昨晚失控的证据。
“还给我。”谢知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江烈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眼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着谢知。
“现在的你,看起来顺眼多了。”江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有了那层虚伪的伪装,谢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谢知没有理会他的调戏。
他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江烈面前。
因为视线模糊,他的步伐有些虚浮,但他没有停下。直到膝盖几乎抵上江烈的腿,他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男人。
“江烈。”
“嗯?”
“昨晚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江烈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眼镜,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谢知。
“哪一句?”
“关于共犯的那一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这荒谬的对话。
江烈突然笑了。
他猛地伸手,扣住谢知的后腰,用力一拉。
谢知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江烈的大腿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烈已经拿起桌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世界瞬间清晰。
谢知看到了江烈眼底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欲。
“谢知,”江烈的手指抚过他的后颈,指腹粗糙的触感引起一阵战栗,“你知道共犯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旦上了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意味着你的双手会沾满洗不掉的污泥。”
“意味着……”江烈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你要把你的命,交到我手里。”
谢知没有躲。
他透过镜片,冷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