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零零碎碎的话语,徐常安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这个前身虽然身份待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前世的他也和现在的他一样热爱文物,三言两语间,徐常安好像透过文字看到了千年以前那双手,那双手捧碎片不肯放弃每一个修复可能的手。
“老人家,您知道他的记忆丢失了,那您知道能在哪里找回来吗?”
“我知道,”老人家转过身,目光投向一幅壁画,那幅壁画上边大致画了一个人坐在主位,主位前有一扇屏风,在屏风的另一边坐着客人和正在表演的歌姬舞姬,很热闹的画面,同时给坐在主位的人增添了神秘色彩。
“这幅壁画中的屏风是一个隐藏的机关,暗门打开,里边就是可以恢复记忆的地方,不仅那个镇墓兽可以找到丢失记忆的一部分,你也可以找到以前自己的故事,只是,这里边要直面你们内心的恐惧,你们通过了就可以离开了。”
“那如果不能通过呢?”
“那就永远留下来。”
程牧钧没有犹豫,她向前走,结果被徐常安拉住了。
“等一下,不要冲动,你真的要进去吗?”
程牧钧点了点头。
“可里边到底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看着程牧钧的态度,徐常安有些着急,“你的记忆是被删除了,不是自己主动遗忘的,万一里边的记忆只是无关紧要的呢?”
“那你呢,你不也要进去吗?里边的记忆不是你的,为什么还要去冒险,徐常安。”
徐常安张了张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帮程牧钧,他也想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常安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的程牧钧,“程牧钧,我想进去。”
程牧钧看着徐常安的眼睛,没有看到逞强,徐常安的眼睛里是要探寻一切的决心,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
他伸出手,将决定权交给徐常安。
那只手很大,很有力量感,也很有安全感,他的掌心向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仿佛在等待什么。
看到程牧钧张开的手,徐常安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他的手比程牧钧的手小一些,程牧钧的手指从徐常安的指缝中穿过,与徐常安十指相扣,将他的手紧紧包裹着。
两个掌心紧紧相贴,互相传递着热意,等徐常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程牧钧牵手有一分钟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确定自己的性向后和同性手牵手,不免有些害羞,可疑的红色痕迹悄悄爬到耳根,掌心也出汗了。
“在紧张?”
“没……没。”
“别怕,我陪你。”
程牧钧牵着徐常安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他们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
真的很黑,像章鱼喷出的墨汁一样黑,陷入黑暗中,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在感觉到程牧钧的手牵得更紧时,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开始冒出点点亮光,像那次他去七号墓室时甬道里莫名其妙出现的萤火虫。
这点点亮光慢慢变大,变成一个画面,画面里有两个人,一个直立,一个蹲下,画面变得清晰,徐常安看清楚了,那照片上很明显就是程牧钧和他的模样。
两个人对着手里的青铜器笑着,很温馨的画面,陡然间,画面破碎,变成一片又一片在黑暗中消失。
随后,一个新的画面出现了。
画面里也是他,但是这一次没有程牧钧。
是一个现代的画面,桌子上堆满了文件,画面里那个他在翻找什么东西,面上露出不耐烦,那是徐常安从来没有表现过的情绪。
终于找到了一个文件,画面里那个他很是惊喜,连忙翻开,翻开了几页确定是要找的东西,露出了笑容。
不是徐常安平时会露出的笑容,是那种冰冷的并且充满算计的笑容。
徐常安很惊恐,画面里那个长得和他一样的人到底是谁。这个画面难道意味着,在他来到地府后,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但性格恶劣的人在人间代替他生活。
想到这种可能,不禁汗毛竖起,想握紧旁边程牧钧的手时,才发现旁边哪还有什么程牧钧,手心快要干掉的汗水彰显着程牧钧已经消失了一会了。
在他想去找程牧钧时,一个声音响起了。
还是长着和他一样的脸的男人。
“你终于来了,等你的到来可真是辛苦,不过没关系,来了就行。”说完还笑了笑。
“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找答案啊,哦对了,别想着去找你的同伴帮忙,他也要去找属于他的答案,等你们找到答案自会重逢。”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可真会说笑,只是想来告诉一下你现在的安逸是怎么来的,别忘了你的从前,也别忘了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听着面前人的话,内心压抑着的痛苦犹如洪水冲破徐常安花了十几年建立好的心理防线,瞬间脸变得煞白。
那些被尘封的痛苦回忆再次浮现,徐常安一下子没站稳退了两步。
“这样才对,为了防止你忘掉,所以……”
“欢迎你来到你的第一关,你的过去。”
“再来经历一遍吧。”
“让我看看二十四岁的你能不能经受住内心深处记忆的考验。”
说完,那个男人抓住徐常安的胳膊,在徐常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拽进一个屏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