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构？”梨抓住这个词，恐慌蔓延上来，“什么意思？他是人，不是机器，神经系统怎么重构？”

阿洛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眼前的数据。

那些神经信号的波形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电模式，反而更接近——他猛地想起沐阳报告里的那张波形图。

碎片检测的波形图。

杂乱无章，没有规律，和沐阳手里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梨，退后。”阿洛挡在梨面前，抵着梨后退几步。

治疗舱里，Ciel睁开了眼。

紧盯着治疗舱的阿洛，直接对上Ciel的双眼，短短一瞬，混乱充斥了阿洛头脑，他不由的弯腰，倒在地上蜷缩着不停哀嚎呻吟。

“Ciel？”那一瞬，梨被阿洛挡的严严实实，没有受到影响，却也感知到极度的危险，浑身发颤，她望向Ciel。

他的眼瞳呈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Ciel——或者说占据Ciel身体的某个东西——眨了眨眼。

梨蹲下身，拖着不停嚎叫的阿洛远离Ciel。

那块碎片就不是什么力量来源，它是某种更危险的生物。

将阿洛转移到安全地带，她没有犹豫，机械枪对准治疗舱，扣下扳机。

电弧在空中炸开，却在半路被半透明的薄膜拦住，将依附的弧光吞没。

Ciel从治疗舱里坐起，光导纤维被生生扯断，断端在空中飘摇，滴落着淡金色的营养液。

他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身量拔高了些。

梨被定在原地，混乱灌入她的头脑。

Ciel歪了歪头，动作生硬。

梨不甘的倒下，陷入一片黑暗中。

Ciel——或者说占据Ciel身体的造物——低下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

造物被蚊虫唤醒，缺失了主人的帮助，这让它的力量不停外溢。

造物爬在地上，想转头看看后背，却被疼痛叫停。

这让它更加不快，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把它放进这具身体里。

没有保护自己的鳞甲，更没有尾巴……

它想和平常一样，一边放哨，一边睡觉，却发现这具身体只有一颗头颅，这让它更加难过了。

梨沉入了一片黏稠的黑暗。

没有梦境，没有时间感，只有一种被碾压过的钝痛在颅腔里回荡。

耳边隐约传来警报声，急促、刺耳，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梨猛地睁开眼。

她趴在治疗室的地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金属地板，嘴里有一股铁锈味。她撑起身体，发现机械枪还攥在手里，扳机处的护圈已经变形了。

阿洛蜷缩在几米外，正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远处，治疗室的门大敞着。

Ciel不见了。

二人互相搀扶着，调动监控寻找Ciel的踪影。

造物不习惯身上的皮，撕碎后，他就赤着爬行。

恰好，撞到回来的沐阳。

"……Ciel？"沐阳试探着开口。

造物没有回答。

它趴在地上，那双裂纹密布的眼睛缓慢地眨动，鼻子翕动，嗅着沐阳身上的气味。

当然，在这具身体里，什么都没有闻到。

它依旧敏锐的察觉到，对面的生物很危险，自然绷紧了这副躯体。

沐阳捕捉到它蓄力的前奏，来不及后退，造物已经弹射而出。

距离被瞬间抹平，沐阳侧身，造物擦着他掠过。

造物转身，锁定沐阳，喉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再次扑来，四肢交替着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弹跳，角度刁钻到根本无从预判。

沐阳连开三枪，射出高浓度镇静剂，他不想伤害Ciel。

造物在半空中扭腰，折出九十度的转向，药剂全部钉在墙上。

下一秒，造物扣住了沐阳的脚踝。

力气大得惊人，沐阳被拖倒在地，幸好有精神护盾包裹着他，并没有受到伤害。

造物从上方压下来，那张属于Ciel的脸凑近，裂纹在瞳孔中炸裂般扩张，混乱灌入沐阳的颅腔。

精神力护住了沐阳，他抓住这个机会。

沐阳反向灌入精神力，趁造物分神的瞬间翻身而起，强行压制眼前造物的意识。

"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