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俯视小孩，细致的观察眼前的孩子。

他很瘦小，一场疾病，一次暴动就会夺走他的未来。当他全身心的依赖着你，根本就狠不下心，让他伤心。

“好。老约翰会保护好我的。”

他揉了揉小孩的头，小孩的头发很硬，有点扎。

“去玩吧。”

琼抱起小孩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沐阳一眼。

那个眼神里的不赞同，是个人都看得出。

她抱着小孩冲出维修室的时候，脚后跟还踹了一脚门，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门被踹开之后，走廊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路过的技工停下脚步，探头探脑地往维修室里张望。

有人小声嘀咕了着，被旁边的人拉着示意沐阳还在，连忙也闭上嘴。

“阳哥，这是……”那个年轻的接待员探出头来，在沐阳和晃动的门之间来回扫视。

沐阳正在收拾桌面，他把老约翰的空壳拆解，更换新配件组。

“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发了通火。”

接待员愤愤不平地“啧”了一声。

“阳哥，这什么人啊？怎么这样？”他愤慨着，给足了情绪，“还拉低了你的成功率……”

沐阳手上加快速度。

其实，他就是怕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太逆天，引起A区人员的注意，才私下免费完成委托。

在系统的缝隙里完成的委托，他接了不下二十单。

机械的主人们白占便宜，付出微小的代价，得到全新的机械。高兴坏了，又怕沐阳回过神来，把机械再要回去，这几年内是不会再来交易中心了。

带上维修室的门，面对着，写满了不值当的脸。

沐阳赶紧把反馈单递给他，上面写着“数据修复失败，机体报废”，字迹潦草，看不出情绪。

表现得很失落，摇着头，脚步虚浮地走过了走廊。

身后，技工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为他不平的怒气：

“本来这种等级维修成功率就不高，阳哥接手机体修好了，居然还不满意，什么人啊！”

旁边有人附和着，沐阳加快了脚步。

几日后的训练室。

沐阳赤裸着上身，一身肌肉单薄却很有美感。

每周一次的极限体能测试，从速度、力量、反应、耐力，四项指标逐项考核。

每一项压到身体的临界值，训练开始的时候，他明显觉得体能大概在及格线以下，现在，各项数值已经接近普通战士的水平。

很明显的，手越发稳健了，以前精细化的操作久了，手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现在坚持的时间更长，效率也更高。

“体能数值勉强达标，但精神海的波动还是太剧烈了。”

琼没穿作战服，头发被整齐盘在脑后。手里对比着这周的测试数据。

“看来要加强训练了。”沐阳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后的气音。

琼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漫不经心的开口。

“今天有批新的保卫机械，本来是安排在一定范围内巡逻，但我需要一台进行定点调试。”

说着，手中的记录板“不小心”滑落了。

连带着权限卡一起滑出来，停在了沐阳脚边。

卡片很薄，边缘条刻印着权限等级，S-1。

在青鸟能拿到这等级权限的人，只有二个人。

沐阳看了一眼那张卡，又抬眼看向琼。

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眼神极快的，一闪而逝的。

“明白了。”

沐阳弯腰捡起权限卡，握在掌心。

“我去帮你领一台，顺便测试一下我的反应速度。”

中央庭院。

玻璃穹顶将正午阳光切割成几何光斑，投在灰色的石板地面上。

阳光透过过滤层，剩下近乎琥珀色的光，照在皮肤上不会觉得灼热。

沐阳赤着上身，仅套了训练服长裤。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极淡的湿痕。

刚结束极限体能训练不到一个小时，汗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眉尾，像极了一把刚刚出鞘、还没有来得及擦拭的利刃，带着一股生人勿近戾气。

他踏入中央庭院的瞬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广场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个正在庭院里闲聊的研究员停下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投过来。

有人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低头去摆弄自己手里的仪器；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有人目光在沐阳赤裸的上身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被身旁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回过神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戒备，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