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琼的亲自照料下，沐阳浑身酸痛。

舱盖弹开，营养液褪去，打了个寒颤，撑着舱壁坐起来。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琼，每次锻炼都精准卡在身体极限，然后人事不知，被她扛到医疗室。

修复一结束，沐阳收到讯息，就立马来到院长室。

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纸质书，书脊的颜色从深褐到浅灰，有些已经泛黄得看不清标题。

这些书，年代很久了。毕竟无纸化推行了近万年，自然是主流，虽然有缺点，但更便捷，导入数据就能阅读。

书架对面是一整块落地舷窗，窗外是青鸟的庭院，可以看见草坪中央有一棵紫英树，树冠是浅银色，在人造微风中轻轻摇晃。

这再次印证了沐阳的猜测，渡鸦有自然系的血脉，不能适应全是人造物的环境。

按之前的情景来看，是人鱼族？施展精神力压制共鸣，有点像。但院里全是地系布置，没有水系，又不像了，难不成是翼族？

沐阳根据仅剩的记忆，努力拼凑着渡鸦的血统。这样一来，或许能得知他的弱点。

渡鸦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处理公务。一身深灰色的长袍，从领口露出一串古朴的项链。

“院长……”沐阳想站直一些，但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微微弯曲。

“青087，你来了。看起来，你经历了一段艰难的适应期。”

渡鸦对沐阳的状态也不奇怪，在接受下一步训练之前，身体要恢复到正常水平。

渡鸦绕过办公桌，走到沐阳面前，“在觉醒初期，症状越强烈，代表着潜力越大。”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沐阳的肩膀。沐阳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一下，动作不大，但足够明显。

渡鸦的手停在半空，又自然地落回身侧。

“根据我们最新的评估报告，”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你的等级初步判定为，B级。”

“你……确定？”前世，自己的最高评级是C+。

“青鸟的评估系统，从不出错。”渡鸦的语气笃定而自信，手压在桌面上，“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判定。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他在舷窗前坐下，窗外的树冠投下一片流动的阴影。

“接下来，我会为你制定一套专门的训练和恢复方案，帮助你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光从他身上透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银边。

渡鸦拿出通讯器，按下熟悉的号码。

“琼，带青087去深潜室。”

通讯器里传来琼干脆利落的回复：“收到。”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琼已经站在外面了。

她穿着深蓝色作训服，高马尾增加几分利落气质。

穿过一条走廊，经过几个通道。

琼停下了，铅灰色的门，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框上方嵌着显示屏，上面滚动着：“深潜室·B级以上授权。”

琼将手掌按在门侧的感应区上，显示屏闪了一下，一股冷风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臭氧和金属的气味，扑在沐阳脸上，让他打了个寒噤。

琼侧身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进去。”

四周覆盖着黑色的软垫，表面是磨砂质感的，不反光，天花板很高，大概有四五米，亮着最低亮度的冷白光。

地面是透明的，边缘正流淌着幽蓝色的光，向中央汇聚。而房间的中央，悬浮着数十个银色的金属圆环。

它们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约有一米，最小的只有拳头大。没有可见的支撑物，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按照某种不规则的轨迹缓慢旋转。

“这里是‘深潜室’。专门用于B级及以上潜力者的神经适应性训练。”

沐阳感到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的青鸟手环：“这就是，院长说……这是康复计划？”

这些疯子把对付星际兽的武器拿来训练了！这是要把自己挫骨扬灰？

圆环的旋转轨迹很复杂，有些在大圈上公转，有些在原地自转，有些忽然改变方向，逆着所有同伴的轨迹切过去，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它们之间的距离在不停地变化，时而密集地聚在一起，时而散开，露出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

琼走到房间中央，在那些旋转的圆环之间站定。直径约半米的圆环从她头顶掠过，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琼控制她的精神力注入到设备中，“对于普通人，康复是恢复机能；但对于你，青087，康复意味着‘重塑’。

精神阈值在压力中被迫拔高，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缺乏营养而萎缩。

现在的你，如果不学会控制，那股力量首先会震碎你自己的骨头。

让你体内体外强度逐渐一致，才是你真正的评级。”

她打了个响指，房间角落的机械臂迅速运作，送来了一个黑色的流线型座椅。

被操控的圆环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机械臂将座椅送到房间中央，等座椅停稳后又重新聚拢过来，在座椅周围缓慢地旋转。

“坐上去。我们需要先测试你目前的‘精神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