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捂着嘴,看着面前这一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准确地说,是顶着夏油杰这一身皮囊的羂索,看着去时两只特级咒灵、回来时就剩一只的场面,陷入了沉思。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漏瑚的战力在特级咒灵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它的领域盖棺铁围山是足以覆盖大型区域、改变战场地形的强大领域,再加上它那狂暴的岩浆攻击,破坏力远远超过一般的特级咒灵。
更何况,这次行动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总监部那边安排的内鬼雇佣了诅咒师伏杀,还有京都高专那边也传信会配合。又在交流会场地上布置了专门针对五条悟的帐,将他隔绝在战场之外。
只要漏瑚能在五条悟破开帐之前离开现场,它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么……是什么拖延了它离开的脚步?
难道是那个叫执的女咒术师?
羂索的眉头微微皱起。
从真人被祓除后,他就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兴趣。
一个刚刚觉醒咒力不过数月的一级咒术师,竟然能够祓除拥有无为转变这种危险术式的特级咒灵?
那种程度的战力差距,绝不仅仅是真人轻敌能够解释的。
还有漏瑚,难道也是被她拖住,又被五条悟祓除了吗?
羂索想到这里,瞥了一眼正在那边互相说着话的花御和陀艮。
虽然这些咒灵扭曲的声音穿透耳膜着实让人难受,但仔细听了一会儿后,羂索还是勉强分辨出了一些端倪。
它们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
一声比一声激烈,扭曲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共振。
该不会……是在吵架吧?
羂索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也是。
原本四个特级咒灵——现在真人死了,漏瑚也死了,只剩下了花御和陀艮。
它们大概是在争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吧。
羂索不想空耗时间看这些咒灵无意义的争吵。
他整了整袖袍,脸上浮现出温和笑容走上前去。
“啊……看来你们也需要时间下定决心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我便不在此打扰了。”
花御和陀艮的争吵声停顿了一下。
它们转过头,看向这个人类。
氛围陡然危险了起来,似乎两个特级咒灵在考虑要不要杀了眼前的这个人类。
但羂索并不在意,完全将这股杀机当作春风拂面。
他只是转身,缓步离开了这片领域。
当羂索走出那片扭曲的空间,他收敛了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些咒灵该庆幸它们没有动手,不然、咒灵操术能役使的特级咒灵又会多出两只了。
羂索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登记名为执。我要知道她在交流会那一天的所有情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可以。但价格不便宜。”
“无所谓。”羂索淡淡地说道,“只要情报准确,钱不是问题。”
“好。老规矩,先预付80%,消息发送后再付最后的20%。”
电话挂断了。
羂索放下手机,目光望向远方。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味。
有意思。
……
墨执有些烦恼。
面前的一只一级咒灵被法力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它的四肢以违背生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着。
墨执的右手虚悬在咒灵的上方,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金红色光芒——正在尝试着利用、转化这只咒灵的咒力。
但结果,并不理想。
“啧……”她轻轻咂了一下舌,收回手,有些烦躁地靠在了宽大的躺椅椅背上。
水土不服。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水土不服。
离开了上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是丹术的耗材问题。
在上个世界,她最大的丹材来源是那些鬼——那些鬼类是能无限愈合的血肉之躯,身体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却是切切实实的。
但这个世界呢?
咒灵。
这个世界的特产咒灵——它们只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是从人类的恐惧和怨恨中诞生的怪物。
它们没有血肉,没有生命力,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情绪能量的聚合。
按理来说这也是一种能量,也能被自己利用,但……目前自己的丹术倒是没有精深到能用上负面情绪的程度。
至于修为……
恢复记忆以来,她是恢复了一部分法力。但与最鼎盛时期相比,无异于一滴水与大海的差距。
更别说,还有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个世界法则一直在对她虎视眈眈。
她可没忘记自己之前被压制神思,当了十五年普通人的事。
所以,自己现在没有丹药能助力,如果只是缓慢等待、水磨工夫,天知道又会在什么时候陷入下一个世界法则给自己设下的绝境。
力量……又该从何处寻觅呢?
墨执陷入了沉思。
孔雀噬生法……她是依靠这套功法登临的明王位。
如果,她能够在这个世界重新运转一遍孔雀噬生法,是不是就可以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甚至更上一层楼?
但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她就自己否定了。
不行。
要运转孔雀噬生法,需要极其庞大的生命力和业力作为燃料。
上一次,她是依靠吞噬了无惨这个存活了千年的鬼王,才成功登临了明王位。
现在呢?
难不成把无惨放出去……再等个一千年?
那可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墨执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
或者,退一步来想……她可以用咒力来代替生命力和业力吗?
咒力是这个世界的特殊能量。如果能够找到转换的方法,说不定真的可以用海量的咒力来运转孔雀噬生法。
但这样的话,又有一个新的问题——
她该从哪里去收集如此巨量的咒力呢?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充斥着墨执的脑海,让她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黑死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明王尊。”
“何事?”
“童磨上报,有一名自称夏油杰的诅咒师前来,期望觐见。”
“这人怎么会让童磨特意报上来?”
“据说……”黑死牟微微低头,“是此人听闻童磨的教会在搜寻一切关于特殊咒灵、咒具的情报后,主动上门的。称有宝物要呈上,只是……要求面见明王尊。”
墨执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有趣。
“……那便让他进来吧。”墨执淡淡地说道。
黑死牟应道:“是。”
……
万事极乐教主厅内。
童磨端坐于主位,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衣袍,座下摆满了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