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人僵立在原地，眼神从轻视不屑改换成如临大敌的戒备。

每个人都不敢再表露出异样的神色，他们只敢瞪着眼睛憋屈地看着季青等人就这样占据广场最有利的位置。

时间一到，广场上瞬间出现100份物资包裹，这些包裹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但有一个规律——以广场正中心为圆心往外任意散落。

有人立即趁机抢了几包物资，然后见好就收，果断逃离。

除了这些聪明人，广场各处接连传出几道暴喝声，接着数十人为了几个物资包裹开始疯狂扭打斗殴。

抢赢了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回头，手腕刺痛，刚到手还没热乎的物资在掉到地上前被人迅速捞走，几个女人从他们身边掠过，那些女人在短时间内出手割断抢到物资的人的手筋，一系列丝滑流畅的动作后，就完成了对物资的收割。

她们不断重复同样的操作，直到把能看见的物资全部抢走。

广场上的哀嚎声渐渐遍布每一个角落，而在那些倒下的男人之中，有个徘徊在广场边缘的干瘦中年男人忍不住从人群中探出头，他紧盯着地上一包不断滚动的物资包裹。

饥饿催生出他的勇气和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截停那包物资，可同一时间，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脚，脚边还垂着一把染血的长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中年男人颤抖着慢慢仰起头，正午的阳光过于闪耀，他看不清这个背着光的女人的脸，乞求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脱口而出：

“求求你，我只要这一份就好！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想活啊，我想活下去，求求你！一份就好，真的只要一份！”

中年男人大脑空白，他的嘴唇不断张合，无法停止的乞求声中渐渐带上了苍白绝望。

中年男人感受到脸上的冰凉湿意，眼前一片模糊，他努力想睁大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洒落下来的阳光忽然变成了湿漉漉的雨水。

他还在持续不断地乞求，也许是其中的某一句起到了作用，那把刀迟迟没有抬起。

季青看着这个不停流泪的中年男人，他瘦得近乎像是一具干尸，小小的一个物资包裹被他抱在怀里，竟然像个硕大的皮球，他抱着这个皮球就如同怀揣着唯一的希望。

她半垂下眼，调转脚尖，最终选择离开。

“真的给我了吗？谢谢！太谢谢了！”身后传来中年男人不可置信的惊呼。

……

这场混乱的物资争夺战终于落幕，季青扫过那些失败者眼底的怨毒，带着队伍所有人立刻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在经过一个街道拐角时，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哭，声音非常耳熟，像是前不久才听见过。

“席非言，你带他们先走，我一会儿就跟上来。”

看着队伍从前面的路口消失，季青走进拐角，哭声异常刺耳，她脚步一顿，看到刚才的中年男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趴在地上。

干瘦的四肢被人掰断，他的手脚被整齐地扭转至背后，中年男人努力伸长仅剩的完好脖子，看向前方幽深的巷道，他的眼泪已经糊了满脸，男人几乎快要哭不出来，没多久后哭声停下了，他只能气若游丝地哀叫着：“还给我……还给我……”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季青紧紧握住了刀柄，她拔腿冲进巷子。

地上有一些零碎的饼干渣，季青跟着这些痕迹越进越深，有个膘肥体壮的大汉盘踞在某段曲折的巷道中，他正背对着季青在狼吞虎咽。

大汉很快吃完东西，他抹抹嘴，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呦呵！女的！”

“你一个人来这儿干什么？看到我竟然还不跑？哦！我知道了，我这里还有物资，只要你陪我好好玩玩，我就分你一点怎么样？”

大汉两眼放光，搓着手靠近，看到眼前的女人也迈步走向他时，大汉已经快要迫不及待了。

两人齐齐露出笑容，下一秒，大汉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季青站在倒地的大汉身前，她忽略那些杀猪一样的叫声，把手里的长刀轻轻放到一边，她想着外面那个中年男人的样子，目光落在大汉的四肢上面，她淡声道：“我不喜欢折磨人，但这是你应得的。”

……

等一切平静后，季青走出巷子，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痛晕过去。

她静静地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抬头看向天空，明明阳光正烈，可她总觉得天空变得越来越晦暗不明。

然后她转身离开，追上前面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