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队伍全都满载而归,季青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每一个人脸上展露出的由衷笑容。
她表现得很沉默。
沉默到有些异常。
“季青。”
有人从旁边走来,贴近后碰了碰她的手。
季青回头,看到程锁,他的一双眼睛十分明亮,她心头一动,微微扯动嘴角,问:“刚才出去怎么样?”
程锁一边回忆一边回答道:“遇到了很多人,他们都想抢我们的东西。”
说完一句话后他停顿了下,季青就自然地问下去:“他们想抢东西?那你是怎么做的?”
他的笑容很单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乖巧,“我听你的没有杀人……”他很喜欢这种“听从”的感觉,但前提对象只能是季青。
季青看到他偏头抬起眼睛,里面有无法掩饰的期待,她有点手痒,想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不过她只是弯了弯眼睛,继续问道:“然后呢?”
他的语调升高,学她的样子也弯起眼睛,“我把他们的骨头全都打断了。”
还没等季青有什么反应,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自觉充当起隐形人的邵晓钿忽然想起那一个个惨绝人寰的画面,她莫名抖了下,彭绢发现她在抖,连忙问她是不是冷了,还要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邵晓钿立刻摆手拒绝,表示自己一点事也没有。
“哎呀,现在有了奶奶就忘了姐姐是吧?我知道了,我马上走!”身后的汪燕艳凑过来插了句嘴。
然后她作势要走,邵晓钿赶紧伸手拉住她,“燕艳姐!”
笑声和打闹声传进季青的耳朵里,她又想到程锁刚才说的话,心情好了一点,她轻轻挑起眉毛,夸道:“你做得很好。”
她在笑的同时,程锁就这么看着她,清澈的瞳孔之中映照出她的笑脸,两人面对面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傻气。
季青牵过他的手,坦然地对上周围好奇的目光,她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周围人都只顾着笑,没人说话,他们捂着嘴转身假装忙碌,把已经清点完了的物资再清点了一遍。
人群中的余敏香拍了拍手,红润的脸上带了点促狭的笑意,她从季青和程锁交握的手上收回视线,和众人说道:“好了,我们现在的物资足够撑过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去好好休息吧。”
众人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们满脸疲惫,但又有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因为终于能够短暂地休息一会儿了。
季青慢慢收敛笑容,她盯着那一包包的物资,没有人能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什么?
季青只觉得心口有一团奇怪的火焰在燃烧,从她离开那个街道拐角起,就有一颗无形的火种根植在她心中,这团火焰促使她想要去做一些事情。
这时苗卉正好经过,季青叫住她,两人走到外面交谈。
苗卉有些不解,“季青,怎么了?”
“卉姐,今晚我想带程锁出去办一些事。”季青想了想后还是说出口。
“什么事?”苗卉脱口而出,但很快她又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试探道:“我是不是不应该问?”
季青完全没有留意苗卉奇怪的神情,她和往常一样平静地陈述道:“今天我们已经尽可能获得足够多的物资,然而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消耗手里的物资,我们是这样的情况,除我们之外的那些人也会是这样,所以我想在他们物资最充沛的时候动手。”
心里的那团火焰似乎愈燃愈烈,但她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苗卉听完后有些讶然,但随即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要不多带几个人一起去?”
“不用了,让他们休息吧。”
“也好,你们的实力我是放心的,去吧。”
季青扬起笑容,笑容慢慢扩大,她轻声说了个好字,苗卉奇怪地看她两眼,总觉得这个字眼异常灼热。
*
凌晨两点,一座光线昏暗的建筑内,尸体遍地横陈,季青站在尸体之间,她脸上都是被溅到的血点,手里的长刀上也淌满了血,地面积蓄起的血泊不知不觉漫到她的脚尖。
她弯腰从地上的一具尸体臂膀中扯出一只鼓囊囊的背包。
尸体们的脸都朝向她,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其大,眼底还有残留的惊惧。
这些人的脸都有些熟悉,她依稀记得这些人每一个都曾经试图掠夺她的物资甚至是生命,他们罪有应得,死得一点也不冤。
而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呢?
心头的火焰还在燃烧,但火焰不像最初燃烧得那么狰狞可怖。
季青有些出神地望着前方的某一点,然而下一秒她毫不迟疑地反手握刀扎透了身后一个突然诈尸的男人。
尸体重重砸落,季青抽.出刀,发现这么多次用下来刀口已经卷刃,她丢下刀,随意地从地上那些尸体手中挑了一把新刀。
那把被她当做所有安全感来源的柴刀,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现在她就是自己的底气,所有哪怕手里只是一把菜刀,她都无所畏惧。
季青左手拎包,右手持刀,脚步轻巧地离开。
尸体们茫然地瞪着上空,在季青动手之前,这些人正在激烈讨论着要去做一些有趣的“坏事”,他们提到了女人,提到了很多很多不堪入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