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黎等人在发现白臻表情变化后也朝后看去。
徐永先还像以前一样跟在队伍后,只不过他带了一身伤,肤色也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表情十分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如果不是他袖子下的双手没了的话,白臻肯定也会以为李怡她们那时看见的是幻象。
“啊啊啊——徐、徐永先?你、你不是……死了吗?”李怡捂住心口,退步到墙上,表情惊恐。
“死……?我已经……死了吗?”徐永先表情木讷地开口,无神的眼球往下滚动着,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身体,却翻过了头,只剩下大面积的眼白,袖子空荡荡地晃悠了几下,脖子一点点扭动着往走廊的窗户上看。
他勉强看清了自己的全貌,血色染红了他的袖子,衣服裤子都有磨损的痕迹,上面沾着泥土,脸上是一道道划破的长痕,鼻尖磨破的地方隐隐露出骨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发出喊叫声,似乎想用手去触碰他的脸,不愿去相信他已死的事实,但袖子只是晃了晃。
他瞬间变了样子,张大的嘴里吐出无数的泥土,不稳固的眼球也被涨出的泥土挤掉在地,滚了一圈,两个眼眶彻底变成黑洞。
泥土替代了他的血液,从他身体各个缝隙中流淌出来,破损衣服下的肚子也被撑破,脏器混合着污泥噼里啪啦地掉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青筋,五官七窍被撑变形,以非常快的流速掉落出泥土。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恐惧地尖叫出声,四处逃散开。
“等等我……别…丢下…我……”
徐永先扭动着不协调的身子,追在人身后。
她们根据本能地往他的反方向跑去,却在到达走廊的尽头时发现了紧锁的大门。
这里……应该就是陆嘉黎说的通往体育馆的大门。
白臻没时间回头犹豫,掏出口袋里的那串钥匙试着开锁。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谭憬整个人扑到大门上拍打喊叫,其他人也都缩在大门旁绝望地等待。
“快……快啊……他就要追上来了。”陆嘉黎忍不住催促着白臻,回过头看着不断拉近的距离。
这把……不对,白臻已经试完了第一把,又将第二把钥匙试着插进锁眼中。
不对,锁眼的阻隔感传来,是反的。
白臻咬牙翻转了个方向,冷汗打湿了她的额发,握紧钥匙的手心一阵湿润,几乎快要让她握不住。
随着开锁声响起,大门被她们合力撞开。
幸好……!钥匙是对的。
白臻回过头,看见徐永先张着巨大的窟窿扑了过来,她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躲闪开,其他几人迅速分散跑远。
“啊!”
陆嘉黎发出一声惨叫,她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受伤的脚腕再次断裂开,脚踝处高高肿起,皮肤周围开始泛青。
徐永先盯上了落后的陆嘉黎,因为没有手臂又倒在地上,只能耸动着身躯向她靠拢。
白臻停下脚步,折返往回跑,她架起一瘸一拐的陆嘉黎艰难地往前走。
徐永先还在身后扭动着身体爬行,白臻看了眼陆嘉黎走不快的脚,将她靠在墙边。
陆嘉黎以为会被丢弃,有些惊慌地看着白臻的动作,“白臻……”
“别吵。”
白臻留下两个字,她将走廊摆放的一些体育用具推翻在地上,阻隔住徐永先前进的道路。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用,白臻再次架起陆嘉黎,同时回头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身后爬动的声音停止了,改为撞击声,看样子是起了作用。
“别…走……”徐永先微弱的声音越来越远,到最后已经听不清了。
白臻松了口气,打量着体育馆内陌生的布局,跟随着陆嘉黎的指引找到了二楼的更衣室。
她们和其他人走散了,陆嘉黎告诉她,体育馆一共有两层,其中二楼是多功能球场,设有羽毛球、篮球、乒乓球等运动场地。一楼则是游泳馆和器材储藏室。一楼二楼各有一个更衣室和淋浴间,由于后来学校招收男学生以及有男教师的存在,二楼的更衣室淋浴间就给了男性使用。
一进入更衣室,一股异常难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白臻和陆嘉黎忍不住掐住鼻子,她将陆嘉黎放在长凳上,打开了更衣室的窗户。
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驱散了难闻的味道,她感觉头脑清醒了些。
陆嘉黎扭伤的很严重,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走路了。
白臻蹲下身,垂头看着陆嘉黎肿起的脚踝,没什么表情,她将手轻按在上面,“陈茵她……是我们的同学对吧?”
陆嘉黎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她看不清白臻的眼睛,愣了片刻。
“嗯……嘶——!”
陆嘉黎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忙缩回了脚,五官皱在一起,不解又带了些委屈地看向白臻。
“我去给你找双鞋来,这里看样子还算安全,你暂时待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一楼的更衣室都是女性使用,那里或许会有适合陆嘉黎穿的鞋子,器材室也应该有应急医疗箱。
白臻起身要走,陆嘉黎忙拽住她的手腕,“等……等等!我不想自己留在这里,感觉凉飕飕的。”
白臻低头看了看她:“以你现在的样子,不太适合行动了,待在这里或许更安全一些,我去一楼看看,顺便找找其他人,很快就回来。”
陆嘉黎低着头,头发凌乱,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骄傲,她环顾左右一圈,才缓缓松开手,“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白臻将更衣室的门关好,朝着其他球场去,她陆续进入了几个球场,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或许其他人已经从体育馆里跑了出去,这么想着,白臻下到了一楼寻找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