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确实也是一位好学生。

细长的手指抚上照片的边角，林骁鬼使神差地就很想要留下这一张照片。

细细想来，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裴蕴的什么东西，也从没奢求过什么。

他有时会想，如果这一份感情永不见天光的话，如果以后他们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要用什么来证明他们彼此呢？或者说，要用什么来作为他的一点寄托呢？

现在这张学生信息表上的高一的裴蕴照片出现了，几乎瞬间就填补了他心里的那个缺口。

林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毫不犹豫地扯下了那张照片，握在掌心，放进了口袋里。

林骁插着口袋从办公室出来，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在眉眼间投下一片阴影，衬得侧脸线条格外清晰。

明明是寒冷的冬日，他的掌心里却已经起了薄薄一层汗，

刚拐过转角，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生突然从B班后门快步走来。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在看到林骁时明显加快了脚步。

女生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林骁同学。”女生的声音有些发抖，却依旧面带着微笑，“你好，我是B班的许诗情。”

林骁抬起眼皮、脚步一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女生手里拿着一本《高中生物竞赛真题解析》，书角有些卷边，显然经常翻阅。

“那个……”许诗情深吸一口气，“恭喜你又拿了年级第一，我和你一样也要参加生物竞赛，不知道寒假的时候能不能和你一起复习呢？有问题我们也可以互相讨论。”

林骁的目光在女生手中的书上停留了一瞬。这本书他很熟悉，去年备赛时几乎翻烂了一本。正当他准备开口时，他的目光一瞬游移，落在了前方不远的A班。

裴蕴站在窗边，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骁甚至好像能看见裴蕴的睫毛在光线下轻轻颤动，她今天扎了个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那个……”许诗情的声音将林骁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可以吗？”

林骁没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抱歉，寒假要准备数学竞赛。”

许诗情诧异地问：“你要去参加数学竞赛了吗？”

林骁没说话，只是依旧和窗户里面的裴蕴久久对视着。

“好吧……”许诗情有些失望，她顺着林骁的视线回头，在看到裴蕴的瞬间，也有些诧异、但想起两人一直盛传在外的“姐弟”关系，也没多想什么。

走廊陷入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学生打闹的笑声，衬得这一角更加安静。

林骁突然动了，他绕过许诗情，大步走回了A班。

裴蕴站在在商蔓座位旁边，乔唯坐在齐跃帆的位子上，一圈人聊得热火朝天，都已经整理好书包，随时准备回家开启寒假生活。

“成绩单。”他言简意赅地说，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裴蕴抬头，下意识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干嘛？”

林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僵持了几秒，裴蕴还是慢吞吞地掏出了那张被折得皱巴巴的成绩单。林骁展开看了看，眉头微挑：“257。”

“干什么！也没有很差好吗？比小齐子还高了几分呢！”裴蕴伸手想抢回来。

齐跃帆莫名躺枪，一脸问号。

林骁冷淡地开口：“嗯，又进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裴蕴的动作顿住了。

裴蕴咳了一下：“那肯定！我是天才，早和你说了。”

“下次。”林骁把成绩单还给她，目光平静而笃定，“280。”

裴蕴眨眨眼，上下左右地动眼珠子。

“280。”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裴蕴双手捂住脸：“我考不到的，你不要再提了啊啊啊！”

林骁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他仔细打量着裴蕴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醉酒短片不记得了，而不是在装傻。

“没关系。”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我们还有寒假可以补。”

裴蕴撇撇嘴，把成绩单抢了回来：“280也太夸张了吧……”她小声嘀咕着，“大不了那破条子不作数了呗。”

她只惦记着那张欠条。

“走吧走吧，”乔唯和齐跃帆一阵打闹终于结束，立刻向裴蕴求救，“蕴宝，我们快回家，我要放假！”

西门再次驶出一辆黑色旧自行车。

裴蕴坐在林骁的车后座，带着笑容，微微回头。

随即她愣了一下，在他们的后方，有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模样，正盯着他们，更准确地说是在盯着林骁，眼神里满是探究。

裴蕴眨眨眼，但她什么也没做，并没有戳戳林骁，让他来辨认一下，只是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