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画室,裴蕴盘腿坐在地板上,素描本摊在膝头,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林骁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数学竞赛题集,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画室里暖气很足,裴蕴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宽松的毛衣,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画画的节奏轻轻晃动。
“别动。”她突然转头,皱眉盯着林骁。
林骁挑眉:“我动了?”
“你呼吸太大声了。”裴蕴理直气壮。
林骁:“……”
他合上书,干脆走到她身后,低头看她的画。画上是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他微蹙的眉头都捕捉得分毫不差。
“不像。”林骁评价。
裴蕴撇嘴:“哪里不像?”
“我没这么凶。”
“你明明——”裴蕴抬头反驳,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显得格外温柔。
她迅速低头,耳尖发烫:“……你挡我光了。”
林骁轻嗤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却再也没翻动书页。
放假以来,裴蕴每天都和林骁跑来画室待着,林骁有课就去隔壁上课,没课就过来和裴蕴写作业。
最最关键的是,裴蕴可以在这里养猫。
方阿姨和小成过年要回老家,本来裴蕴还犯愁,枪枪要怎么办,正好画室放假,画室老师就把钥匙也给了裴蕴。
裴蕴一能画画,二能养猫,小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歪,”裴蕴又转动了椅子,踢了踢林骁的椅子腿,“喝不喝奶茶?”
“你去买?”林骁头也不抬地问。
“外面那么冷……”裴蕴迟疑了。
“那不喝了。”林骁说。
“哼,”裴蕴生气地又踢了一脚,“知道你待会要上课辛苦,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她站起身,从包里掏了会零钱:“加冰三分糖是吧,要不要珍珠?”
“不要。”
“椰果呢?”
“不要。”
“芋圆?”
林骁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她:“裴蕴。”
“好好好,不加料不加料。”裴蕴笑嘻嘻地往门口退。
林骁没理她,重新低头看书,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裴蕴皱了皱鼻子,走出画室还不忘回头朝着林骁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临江这几天连着下雪,她穿着厚实的蓝色羊羔绒外套走出写字楼,画了一整天,手指冻得发僵,她呵着白气,搓了搓手,推开奶茶店的门。
“一杯原味奶茶,加冰三分糖;一杯芋泥波波,热的,半糖。”她对着店员说道,低头掏手机付款。
店员小姐姐愣了:“……加冰?”
裴蕴肯定地点头。
店内开了暖风空调,裹在脖子上的围巾这时候就显得多余起来,裴蕴扯开围巾透气,看着窗外的雪景,忍不住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雪下得更大了,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只有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街边,似乎在等人,身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裴蕴突然顿住,缓缓放下手机——那张脸,她见过。
是那天在学校西门一直盯着林骁看的中年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隔着玻璃窗和她对上视线。裴蕴的心跳骤然加速,觉得这张脸格外熟悉。
“您的奶茶好了。”店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裴蕴接过袋子,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裴同学。”男人温和有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裴蕴顿住脚步,缓缓转身。
男人并没有什么笑容,神色冷淡,却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她微微抬头,打量起男人,他个子很高,鬓角略微霜白,只是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您是?”裴蕴问。
“你好,裴蕴。”男人语气平淡,“我是林骁的父亲。”
裴蕴的心“咯噔”一下。
她咽了口口水,开口:“林骁他爸早就不在了。”
男人冷淡地笑了一下,说:“我是他的亲生父亲。”
裴蕴的那颗心“啪嗒”落到了深渊。
“您是他亲生父亲……”她喃喃道。
“嗯,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叔叔。”顾远川说。
裴蕴拎着奶茶袋子的手似乎已经被风雪冻僵了,她想起林骁的亲生母亲和外婆,抿了抿唇:“您找我做什么?”
顾远川说:“我知道你们是姐弟……林骁过得好吗?”
“您去问他就好了。”裴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