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时,夜色已深。街边的路灯泛着莹莹的光。同学们三三两两站在烧烤店门口,要么结伴回家,要么等着家长来接。
齐跃帆去结了帐,大方地表示这顿他请,招呼着同学们回家路上慢点,乔唯也安排着女生们都有家长接回去才放下心。
裴蕴落在了最后,当然还有林骁和她的猫。
“怎么说?宝,“乔唯回头挽上裴蕴,“你和林神怎么回家?”
齐跃帆说:“我妈待会就到,一起走啊!”
“别了,”裴蕴摆摆手,“帆哥,我把乔乔交给你了,负责送她安全到家。”
齐跃帆正要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悚:“裴姐,你叫我什么?”
“帆哥啊。”裴蕴肯定地又说了一遍,“他们不都这么叫你吗?”
乔唯不可置信:“宝,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三杯。”裴蕴竖起四根手指,在林骁面前晃了晃,“对吧林骁?”
林骁面无表情:“是吗?”
裴蕴不服气地就要去拽他,却被林骁眼疾手快地拉上了胳膊。
齐跃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裴姐,你这酒量也太菜了吧!”
“我又没醉,你在说什么?”裴蕴疑惑地看他,甚至要上手去拽齐跃帆,“你不服气?我们继续进去喝。”
林骁脸色更不好了。
“蕴宝蕴宝乖。”乔唯赶紧给人搂了过来,“林神,要不还是让……”
“不用,我打好车了。”林骁说,然后他有些沉默地看向怀里的猫。
乔唯善解人意地说:“要不要我先把枪枪带回家一晚?”
“枪枪!我的枪枪!”本来还站在一边望天不说话的裴蕴忽然激动起来,“谁都不可以带走我的猫猫啊!”
林骁沉默了一下,按住了裴蕴的肩膀,对乔唯说:“没事,我带回家吧。”
他把猫猫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开了个小缝,安抚地摸了摸枪枪的脑袋。
枪枪喵呜一声,乖巧地在书包里探出个脑袋,好奇又安静地打量着周围。
这次,出租车来得很快,林骁拉开车门,裴蕴完全不需要操心的模样,自觉地坐进车后座。
然而再林骁上车关门的下一秒,她就已经不自觉地往车窗歪去。
“坐正了。”林骁轻声说。
“不行啊。”裴蕴说,“你们都在我面前转来转去,我头晕。”
哪有们……林骁说:“不能喝还要喝那么多。”
“哪有很多?”裴蕴就要嚷嚷起来。
“头晕就睡觉。”林骁冷冷地说。
裴蕴闻言,倒头就往他肩上靠,林骁一下子僵直了身子。
“舒服多了。”裴蕴嘟囔了一句,“林骁,你真是个好人。”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流淌。裴蕴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林骁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低头看她。
出租车在玉泉别院门口停下,细碎的雪花已经悄然飘落。
"到了。"林骁付完车费,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裴蕴。
裴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颊还带着酒意的红晕,她听话地下了车,眨眨眼,觉得鼻尖融化了一点冰凉,抬头望去,她立刻笑起来:“你看!下雪了!”
“林骁!”她大喊大叫,“新年快乐!”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区和风雪中回荡着。
林骁怔怔地盯着她。
“哎……不过好像有点晚了,迟到的新年快乐。”裴蕴垂头丧气,又闷闷不乐起来。
林骁上前走了几步,将她的衣服拢好,低声说:“不晚。”
喝醉了酒的人,思维大概都有点跳跃,裴蕴在厚重的衣服里艰难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指着天空:“你看,有两个月亮!”
林骁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路灯。”
裴蕴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兴奋地伸手去接雪花:“真好看啊……林骁,我们打赌吧!”
“什么?”林骁差点跟不上她的思维。
“期末考理综,”裴蕴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我绝对能上280。”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林骁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赌注?”
“嗯……”裴蕴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踮起脚凑近他,“要是我赢了,你就……”
她的呼吸带着果酒的甜香,温热地拂过林骁的下巴。林骁僵在原地,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碎耳膜。
“……给我当永久模特!”裴蕴突然退开,笑嘻嘻地宣布。
林骁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幼稚。”
“不敢赌?”裴蕴叉腰,挑衅地挑眉。
“随你。”林骁别过脸,抬步往家走去。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裴蕴蹦蹦跳跳地踩着路沿,林骁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摇晃的身影。
一夜的雪下完,裴蕴揉着太阳穴晕晕乎乎地从床上坐起身,口腔里还残留着酒精的味道。
她嫌弃地皱眉,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在地毯上,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
积雪覆盖了庭院里的枯山水,压弯了垂丝海棠的枯枝,整个世界仿佛被柔软的棉絮包裹,在晨光下泛着莹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