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裴蕴哀嚎。
林骁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我等你。”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裴蕴僵在原地了。林骁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裴蕴不情不愿地揪着秋裤走进洗手间,林璇好笑地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不省心的,真不知道上了大学离开家可怎么办?你裴叔还说高三去学校附近租房子,连秋裤都要我盯着穿,还租房子?谁放得下心?”
林骁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低声道:“妈,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林璇还想说什么,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裴蕴拖着步子走出来,校裤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委屈的小企鹅。她哀怨地瞪了林骁一眼:“都怪你!”
林骁嘴角微勾,伸手替她整了整歪掉的衣领:“走了。”
自习课上,教室里还没有开空调,窗户缝里都能钻进阵阵寒风。女生们缩着脖子,把手藏在袖子里。而男生们则依旧大大咧咧地敞着校服,仿佛对骤降的温度毫无知觉。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血管里流的都是岩浆?”乔唯搓着手,看着齐跃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袖子还卷到手肘,忍不住吐槽。
“这叫男子汉的体魄!”齐跃帆站在乔唯和裴蕴的座位前,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区区十度,根本不在话下!”
“呵,等你老了关节炎发作,可别哭。”裴蕴不屑。
林骁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低头做着题目,他的校服外套拉链也没拉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挺拔。
裴蕴佯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转而愤愤想起臃肿的秋裤,这一点愤愤不平还没消化掉,她只觉得小腹一阵坠痛袭来。
裴蕴本能地往桌上趴下,齐跃帆大惊:“怎么了裴姐?!”
林骁的目光一下子凝滞,闻声立刻抬头看向隔着两组的裴蕴,墨水在纸张上晕开一片。
她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趴倒在桌子上,汗水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在额头,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乔唯小声靠近裴蕴,摸摸她的脸颊:“宝,是不是那个来了?”
“哪个来了?!”齐跃帆一头雾水。
乔唯一拳揍向这个大嗓门。
裴蕴生无可恋,闭着眼,惨兮兮地说:“我不行了,乔啊,记得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删干净……”
乔唯:“……你快闭嘴吧,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止疼药,等着啊。”
她刚起身就被齐跃帆拽住:“到底什么情况啊?”
“闭嘴吧你!”乔唯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有说话的功夫,不如去给我们蕴宝买两片暖宝宝。”
“啊……”齐跃帆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冲向教室外。
林骁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木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丝声响,裴蕴的视线里,他已然走出教室,和齐跃帆并排走了出去。
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都不来关心慰问一句嘛?
浅黄木色课桌上的纹理在视线里渐渐模糊,她数着呼吸等待疼痛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引得坐在第一组第二组前拍的女生一阵尖叫。
齐跃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大袋东西:“裴姐!我买了暖宝宝、红糖姜茶、还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裴蕴缓缓抬头,看见林骁沉默地站在齐跃帆身后,手里拎着校医务室的塑料袋。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像是刚跑过一段路。
“止疼药。”他简短地说,把袋子放在她桌上。
裴蕴愣愣地看着袋子里孤零零的一盒止疼药。
“我刚才帮你请了假。”林骁说。
裴蕴:???
“我只是……不至于要请假吧?”裴蕴说。
乔唯严肃地说:“不行,都疼成这样了,必须请假。”
“但是,”裴蕴从校服袖子里伸出一只手,虚弱地晃了晃,“两位,我怎么回家啊?没人来接的。”
她眨巴眨巴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骁,疯狂暗示。
没想到,林骁无情地开了口:“打车。”
裴蕴:“……”
真是爱学习的好学生呢。
连送姐姐回家这种基本操作都不懂!